“據確查,近日陸續有七名將校,持兵部及五軍都督府調令,分批次調入北平新都衛戍及京營相關職位。”
“此七人,皆曾於月前胡惟庸武英殿私宴名單之列。”
“其調入理由多為‘協防新都’‘曆練邊務’,目前舉止尚無異常,正逐步熟悉防務,安插親信。”
“是否采取限製措施,請示!”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窗外遠遠傳來的模糊的海港喧囂,更襯托出這一室死寂。
朱標緊盯著葉凡的臉,試圖從那張素來沉靜無波的臉上找到一絲情緒的波動,哪怕是驚訝也好。
但他失望了。
葉凡隻是平靜地看著,甚至嘴角那若有似無的慣常弧度都沒有改變。
看完後,他將紙條輕輕放回桌上,用指腹撫平卷起的邊角,動作不疾不徐。
“老師……”
朱標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裡的焦慮幾乎要滿溢出來!
“胡惟庸……他這是猜到了什麼?”
“還是說,他純粹是為了在新都安插人手,擴張勢力?”
“我們……我們在那邊的布置……”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胡惟庸將親信將領調入北平,無疑是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他們為遷都後掌控局麵所做的那些秘密安排,暗中調動的心腹兵力,一旦被這些人察覺,滲透甚至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不僅所有心血付諸東流,更可怕的是,此事若被揭穿,一個“私調兵馬,圖謀不軌”的罪名扣下來。
他這個太子之位還能不能坐穩?
那些虎視眈眈的弟弟們會如何趁機發難?
朝野又會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而一手策劃此事的葉凡,恐怕頃刻間就是身死族滅的下場!
想到這些,朱標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四肢都有些發冷。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是否太過激進,是否低估了對手的反撲和事情的凶險。
就在朱標心亂如麻,幾乎要被沉重的壓力擊垮時,一直沉默的葉凡,卻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很低,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愉悅的奇特意味。
在這壓抑緊繃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詭異。
朱標愣住了,錯愕地看向葉凡,滿眼的疑惑幾乎要化為實質。
“老師?您……您笑什麼?”
他無法理解,在這等危急關頭,葉凡為何還能笑得出聲?
莫非是急怒攻心,或者……已經有了應對的把握?
葉凡止住笑,抬眼看向朱標。
他的眼眸依舊清澈平靜,沒有直接回答朱標的問題,而是伸手,將桌上的蜜桔,輕輕推到了那代表著北平新都的桂圓附近。
然後又拈起一顆較小的核桃,放在了蜜桔旁邊。
“殿下,”
葉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世情,掌控節奏的從容。
“您看,胡惟庸及其黨羽,在做什麼?”
朱標下意識地看向桌麵,不明所以。
葉凡的手指在蜜桔和核桃上點了點:“他們在寧波港,勾結商賈,走私斂財,觸犯國法,動搖海政根基。”
他的手指又移到那顆象征北平的桂圓和旁邊的核桃上:“他們在新都北平,利用監國之便,安插親信將校,掌控衛戍,其心叵測。”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朱標,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道:
“殿下,您說,他們如此大肆斂財,又秘密調兵遣將,意欲何為?!”
“是想效仿當年陳友諒、張士誠,囤積錢糧,蓄養私兵麼?”
“還是說……”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誅心的鋒銳!!
“他們覺得陛下久離京師,太子年輕,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趁著遷都未定,朝局動蕩之際,占據新京要地,效那‘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或者……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