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直沒尋到呢?亦或是,她奇醜無比呢?再或者,她出生並不清白,是青樓女子呢?”
這一番話情真意切,吳秀珠很是觸動。
但,當年那件事,是她不願提及的傷。
她在鄉下那些年,過得並不好。
爹娘因她是災星,從她出生起就將她送到鄉下,叔父叔母因那一句災星,並不待見她,素日裡非打即罵。
若不是礙於族長還在,他們早就將她賣進花樓。
四年前的一天夜裡,他們忽然對她有了好臉色,招呼她上桌吃飯。
彼時,她受寵若驚,誰料一碗湯下去,她便沒了意識,再恢複意識時,她渾身酸脹不已,身上更是布滿斑駁痕跡。
她雖年歲不大,但卻不蠢。
她被叔父叔母賣了。
她偷偷回到家中,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誰料,長安竟派人來接她回去。
叔父叔母彼時將她的堂妹誇得天花亂墜,而她,在他們嘴裡,成了一個不知廉恥的蕩婦。
長安來的仆從,一時無法抉擇,想到二人皆是吳家娘子,年歲相當,一並接回去也無可厚非。
回到長安不久,她便開始害喜,坐實“蕩婦”這一流言。
那所謂的“父親母親”,此時紛紛跳出來,逼她說出奸夫究竟是誰,否則,他們就亂棍打死她,免得辱了吳家門楣。
他們接受不了一個不知廉恥,婚前與人苟且的女兒。
她懂醫。
幼時,為貼補家用,她一直隨村裡那個赤腳大夫上山采藥,赤腳大夫總會時不時提點她幾句。
兩人心照不宣。
一個故作不經意地說,一個暗暗記在心裡。
借著上山采藥的空隙,那赤腳大夫還會教她識字。
這是她最難得,也最珍貴的一段時光。
所以,當她為自己診出有孕的同時,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若這個孩子沒了,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所以,當時她拚了命,也想留下這個孩子。
哪怕,不要吳家那對所謂的“父母”。
畢竟,他們於她,隻有厭惡,自誕下她起,從未養育過她一天。
在鄉下被叔父叔母毆打時,她幻想過父母會騎著高頭大馬,亦或是駕著豪華馬車接她回家。
當她真正回到這個所謂的家,所謂的父母身邊,所有的幻想儘數破滅。
他們不愛她,因為她是災星,是女娘,不是兒郎。
她想給這個孩子所有的愛,就像彌補過去的自己一樣。
最後,她偷偷給一家人下了毒,逼著他們和自己斷親。
而隨她一起來的堂妹,自然而然記在她母親名下,成了正兒八經的吳家嫡女。
再後來,她大著肚子,賃下這間小院,為腹中孩兒編造了一個父親,用以搪塞街坊鄰居。
生下孩子後,她便開始研究太醫署的女醫考試。
半年前,她才順利入職太醫署。
“我答應過母親,若我而立之年還未尋到那位女子,便娶妻。”杜明華視線飄向遠方:“就算她奇醜無比,也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