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通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我本想……我本想來這坊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將身上這幾件不值錢的家當換些靈石,卻不想……又遇到了鐵拳會那幫畜生……”
“都怪我!都怪我沒用啊!”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那份深入骨髓的自責與無力,讓一旁的張雲淵,也為之動容。
“這仙域,看似靈氣充沛,人人皆可修行。
可實際上,那些天材地寶,那些修煉資源,早已被各大門派、各大勢力瓜分殆儘。
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散修,能活下去,便已是萬幸,哪裡還有資格,去奢求什麼靈藥,去談什麼救人啊!”
古通的哭訴,如同杜鵑啼血,字字泣淚。
那份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屬於底層修士的苦楚與悲涼,在這一刻,於張雲淵的麵前,被血淋淋地剖開。
張雲淵看著眼前這祖孫二人,心中那片早已古井無波的湖麵,再次泛起了漣漪。
他想起了自己那顛沛流離的童年,想起了那些在戰火中掙紮求生的普通人。
他緩緩走上前,將老淚縱橫的古通扶起,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老丈,不必如此。”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那麵色發青,氣息奄奄的女孩,心中一動。
紫河車,他沒有。
但之前在青木門那處藥園,他倒是順手采了不少年份不錯的普通靈藥。
其中有幾株,正好有固本培元,吊住性命的功效。
雖然無法根除女孩體內的劇毒,但暫時壓製毒性,為她續上一段時間的命,卻是不難。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幾株通體翠綠,散發著沁人藥香的靈草,便已出現在他手中。
“這幾株‘回春草’,你拿去,搗碎了給她服下。雖不能解毒,卻也能暫時吊住她的性命。”
那幾株回春草,皆是百年以上的年份,靈氣充沛,藥力精純,在外界足以引起無數異人爭搶。
但張雲淵拿出來時,卻像是在遞出幾根普通的蘿卜,沒有絲毫的在意。
古通看著那幾株散發著瑩瑩寶光的靈草,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雖然不識貨,但光是那股撲麵而來的、精純的草木靈氣,便已讓他明白,這幾株靈草的價值,絕對遠超他畢生的積蓄。
“恩……恩公……這……這太貴重了!老朽……老朽受之有愧啊!”
古通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想拒絕,卻又舍不得。
“救人要緊。”
張雲淵沒有跟他多說,直接將那幾株靈草塞到了他的手裡。
古通捧著那幾株仿佛還帶著體溫的靈草,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孫女,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神情淡然的年輕人。
他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與感激,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再次湧出了滾燙的淚水。
這一次,不是悲傷,而是……希望。
他對著張雲淵,重重地,再次拜了下去。
“恩公大恩,古通……無以為報!”
“日後但凡有所差遣,老朽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