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幫他說話。”
朱棣也不怕,反而指了指天幕,“爹,您想想。”
“要是把這合珅放在咱洪武朝,敢這麼乾,那是找死,兒臣第一個砍了他。”
“可現在是那個什麼蒸汽大明啊。”
“朝廷爛了,根子爛了。”
“大勢如此,就像一艘船已經漏水了,而且船員全是賊。”
“這時候你想讓船繼續開,你想救船上的人。”
“你就不能按規矩來。”
朱棣眼神灼灼,“這合胖子,確實是在救人。”
“當時那種環境,他隻能當一個圓滑的人,當一個比貪官更貪的人,才能壓得住下麵那群餓狼。”
朱標在一旁附和:“是啊父皇。”
“好與壞,都比不上結果的落實。”
“先把問題處理了再去說對錯。”
“是守著清名看著百姓餓死,還是背著罵名讓百姓活下來?”
“這合胖子選了後者。”
馬皇後此時也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活。
她看著朱元璋,輕輕歎了口氣。
“重八啊,標兒和老四他們說的對。”
“正如之前祥瑞裡木先生說的那樣。”
“一個臣子是好是壞,往往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是朝廷,是皇帝決定的。”
“若君明臣賢,何須貪官救民?”
“若世道清明,又何須摻沙子的薄粥救民?”
馬皇後這一席話,澆滅了朱元璋心頭的怒火。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天幕中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
良久。
朱元璋長歎一聲,擺了擺手,重新坐回石墩子上。
“罷了,罷了。”
“看下去吧。”
.......
高陽那邊。
合珅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看著高陽那副三觀崩塌的模樣,並沒有乘勝追擊,反而顯得有些蕭索。
“小木先生。”
合珅舉起酒杯,對著虛空敬了一下。
“你要記住一句話。”
“看他人,論跡不論心。”
“看自己,論跡也論心。”
高陽猛地抬起頭:“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合珅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辣得齜牙咧嘴。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的大道理?”
“這世上,隻有千千萬萬血淋淋的事實!”
“你還沒想明白嗎?小木先生!”
合珅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口”字。
“官字怎麼寫?”
“上下兩個口!”
“先要喂飽上麵那個口,才能再去喂下麵那個口!”
合珅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
“換言之。”
“你不貪,我不貪。”
“上麵的人吃什麼?”
“上麵的人吃不飽,又怎麼會給我們發權?發錢?”
“我們手裡沒權沒錢,又拿什麼去救下麵的百姓?”
合珅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施粥棚裡升起的嫋嫋白煙。
“對於我手下那群官員。”
“如果我不給他們發錢,不讓他們撈好處。”
“我不依靠他們,我還能依靠誰?”
“靠你那三百多個隻會喊口號的學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