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屬於另一種“摔杯為號”了。
聞此動靜,平陽郡主與紅螺同時變色
她們先是齊刷刷望向地上狼藉的碎片,再猛地抬頭,兩雙眼睛齊齊盯向立在門口的武又思,一張臉上寫滿驚惶,另一張則瞬間失了血色。
平陽郡主騰地站起身,衣袖拂落幾上的一碟點心,“賢、賢婿……你怎麼來了……”她強扯出一抹笑容,聲音緊張到顫。
武又思嘴角繃緊,黑著一張臉跨過門檻。他一步步走得極穩,唯有眼底壓抑的怒火如暗流洶湧。直至廳中,他略一拱手,聲音冷得像鐵:
“敢問郡主,您方才……是在討論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平陽郡主連忙遮掩,可是滿臉的慚愧之色,像是無數根針,紮到了武又思的眼中。
武又思攥了攥腰間蹀躞,指節泛白,聲音像浸了冰般沉重。他又望向紅螺:“紅螺,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紅螺連連磕頭,額角撞在地板上,眼看要撞出血來。隻有假戲真做,才顯得逼真啊。
“家主饒命!夫人也是沒辦法——去年失子之後,傷心不已,以至帶下崩漏。崩漏剛好,又因病情纏綿,引發了宮寒。”
“郎中說,她這輩子都難有身孕了。一時間,她無法自處,才讓奴婢幫著做假病案……”
紅螺抽抽搭搭地抹眼淚,“這幾個月來,她天天喝苦藥,就是為了還能有一絲生育的希望。可是在年前,最後一次診脈之後,病情並未有所改善。”
說到這裡,她把手中的病案連忙塞進了袖子裡,“所以,所以才出此下策,還望家主饒恕奴婢!”
“你藏了什麼?拿來!”武又思朝她伸出了手。
在逼視之下,紅螺如願的遞上了這一份假病案。武又思看過之後,氣的是眉毛倒豎,咣咣跺腳。
在這個時候,平陽郡主約莫著分寸,沉沉的歎了口氣,“罷了,既然被你聽到了,也沒有什麼好瞞著的了。既然婠兒不能再生了,不如,你二人就和離了吧。以免日後,因為這件事夫妻不和,家宅不寧,鬨的人人皆知。也算是,成全我這張老臉了。”
一說此話,武又思也滯住了,屋內安靜的落針可聞,所以人都在翹首期盼他可以點頭同意。
然後,他突然轉身往門外走,靴底碾過地上的碎茶盞,發出清脆的裂響。
平陽郡主攆了一步,用萬分焦急的聲音喊道:“賢婿,你要去哪裡?”
武又思高聲:“我去問婠兒!”
紅螺與平陽郡主迅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眼中藏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微光。隨即,她們精心布置的第二場戲,便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帷幕。
其實,早在武又思方才與李婠作彆、轉身離去之時,這場戲就已悄然籌備。丫鬟們端上的早膳之中,已被人悄悄摻入輕劑量的曼陀羅汁,色味皆與平常無二,叫人難以察覺。
而且,雖是毒藥,卻是有藥可解的那一種毒。
當武又思猛地撞開門扇,闖入房中,隻見李婠蜷縮在錦床上,臉色煞白,額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雙手緊緊捂住腹部,痛得來回翻滾。她發絲淩亂,唇色儘失,聲聲呻吟淒楚入耳。四周圍的丫鬟們看似驚慌失措,有的端水,有的遞巾,卻實則各司其職,將這一出痛苦戲碼演得愈發動人。
她一抬眼看見武又思,頓時淚如雨下,顫聲道:“又來了……他們又來了……這毒,這刺客,真是防不勝防、防不勝防啊!”語帶絕望,仿佛已在無數次暗算中耗儘了心神。
武又思站在門前,一張臉漲得通紅,雙拳緊握,額間青筋隱隱跳動。急怒與心疼交織在他心頭,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湧的聲音。而此刻的李婠,在幾欲穿腸裂肚的劇痛中,忽然掙紮著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他,聲音虛弱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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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這樣的日子,哪一日才是個頭?我們和離吧……求你,我們和離吧……”
……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初時細碎零星,轉眼便成鵝毛之勢。不過片刻,整座平陽郡便被籠罩在一片皚皚白雪之中,靜謐之中透著一絲肅殺。房內爐火燒得正旺,炭塊偶爾爆出細微的響聲,郎中們圍在李婠床前,低聲討論方劑,銀針藥罐一一排開。
平陽郡主站在一旁,麵容凝重,忽然揚聲道:“是誰!究竟是誰一次次下此毒手?非要置我兒於死地不可!查——給我徹查!一個也不準放過!”
她每喊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武又思的心門上。
並且,伴隨著刺耳的質問,“賢婿,賢婿呀,婠兒所說的刺客,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可是得罪了誰?快說啊,你快說啊!”
可是這樣的事,又該怎麼說呢?
夫妻兩個早就商議過,不叫郡主憂心。
他立在窗邊,望著漫天大雪,聽著身後李婠微弱的啜泣與郡主一聲聲淩厲的質問,這一次,他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終於真正開始動搖了。
而此時,馬詩童正騎著馬,沿著官道往平陽郡趕。她的披風上落滿了雪,腰間藏著冰台司的腰牌拿著,眼神像刀一樣鋒利:“李婠,你跑不掉的。”
風卷著雪,吹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像一麵即將開戰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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