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遠比之前偽裝刀疤男時更加恐怖、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浩瀚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驟然驚醒,毫無保留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嗡——!
整個廢棄工廠的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鉛汞!
巨大的鋼鐵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鏽蝕的粉塵簌簌落下!
地麵上散落的細小金屬零件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違反重力地懸浮起來!
鴨舌帽的帽簷陰影下,兩道銳利如電、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目光,死死釘在林深臉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驚疑不定,以及一絲被徹底看穿偽裝的......震怒!
“小輩......!”周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我是誰?!”
這股威壓之強,足以讓尋常異人瞬間精神崩潰!
林深腳下的地麵無聲地向下凹陷、龜裂,但他挺拔的身軀如同紮根大地的青鬆,紋絲不動。
麵對這足以撕裂靈魂的質問,林深緩緩抬起頭,迎向那帽簷陰影下仿佛燃燒著火焰的雙瞳,眼神清澈而銳利,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個塵封多年、足以在異人界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
“我沒猜錯的話,”林深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前輩是武當......周聖。”
“周聖”二字出口的瞬間——
時間仿佛凝固了。
周聖身上那滔天的、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氣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停滯!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籠罩了廢棄工廠。
懸浮的金屬零件凝固在空中,落下的鏽塵定格在半途,連月光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嗬...嗬嗬嗬......”低沉的、壓抑的、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複雜情緒的笑聲,從周聖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一絲荒謬的意味,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最後變成了近乎歇斯底裡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在空曠巨大的工廠裡瘋狂回蕩、碰撞、疊加,震得四周的鋼鐵結構嗡嗡作響,如同鬼哭狼嚎!
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嘲諷、解脫,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瘋狂!
在這癲狂的笑聲中,周聖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原本精悍瘦削的刀疤男身形如同融化的蠟像般開始扭曲、拉長、佝僂!
臉上的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動,那道猙獰的刀疤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變淡、消失!
覆蓋全身的灰撲撲工裝如同幻影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舊不堪、沾滿汙垢、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道袍。
道袍的樣式古樸,依稀還能辨認出武當山的雲紋印記,隻是早已破爛襤褸,如同乞丐裝!
帽簷下的陰影也在笑聲中消散,露出了一張真實的麵孔。
那是一張極其蒼老、布滿深刻皺紋的臉,如同風乾的樹皮。
渾濁的眼球深陷在眼窩裡,此刻卻燃燒著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林深。
花白稀疏的頭發如同枯草般糾纏在一起,垂落在額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角位置,雖然沒有刀疤,卻殘留著一道暗紅色的、仿佛被某種腐蝕性力量灼燒過的陳舊疤痕,一直延伸到耳根,為這張蒼老的麵孔平添了幾分猙獰和詭異。
這才是周聖!
武當山曾經的絕世天才,風後奇門的創造者,同時也是背負著巨大秘密和痛苦的......“三十六賊”之一!
此刻的他,卸下了冷酷的偽裝,露出了飽經風霜、癲狂而脆弱的真容。
笑聲戛然而止。
周聖那雙燃燒著瘋狂與審視的眼睛,如同兩把淬了寒冰的鉤子,緊緊鎖住林深,沙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極度的危險:
“小輩......”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無形的炁場瞬間將地麵踩出一個清晰的腳印,周遭懸浮的金屬零件無聲地化為齏粉!
“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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