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氣得想笑,卻扯動了腹部肌肉,疼得又是一陣呲牙咧嘴。
“你不早說?”
“你也……也沒問啊。”
獨孤小小委屈巴巴地對手指。
“而且我看你在擂台上那麼威風。”
“三刀六洞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我還以為……以為你不怕疼呢。”
劉興差點背過氣去。
“少廢話。”
“快快去請如來佛祖!”
“晚一秒,我就把你那兩顆大西瓜捏爆!”
獨孤小小嚇得一激靈。
“好……好的!我去給你找找!”
小丫頭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生怕晚了一步真被劉興給收拾了。
木門被撞開,又被寒風吹得重重關上。
屋內的喧鬨隨之散去。
隻剩下偶爾炸裂的火星聲。
落雨重新擰了一把熱毛巾。
一點點擦拭著傷口邊緣那些乾涸的血跡。
輕柔的動作,觸碰在皮膚上。
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
劉興靠在床頭,緩了一口氣。
“虎哥他們呢?”
“出穀了。”
“他們去找夢瑤姐了。”
劉興點點頭。
謝虎消失,最擔心的應該就是秦夢瑤。
這時候回來了,理應去報個平安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慕容仙兒坐在輪椅上,始終低著頭。
那頭白發在昏黃的火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
她死死盯著劉興腿上的傷口。
那一個個血洞,像是紮在她心上。
“值得嗎?”
劉興側過頭。
看著把頭埋得很低的女孩。
沒有半分遲疑。
“值得。”
慕容仙兒身子猛地一顫。
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在這一刻決堤。
“劉興,你不懂。”
“氣血枯敗,頭發變白隻是個開始。”
“或許一年,或許半個月。”
“坐在你麵前的,就不是什麼慕容仙兒,而是一個滿臉褶子、甚至連路都走不動的老太婆!”
“你要守著這樣一個怪物過一輩子嗎?”
落雨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在她的印象裡,慕容仙兒永遠是那座昆侖山巔的雪,絕美到高不可攀,聖潔無瑕。
可就是這麼一個嫡仙一樣的女孩。
卻要在最好的年紀凋零。
這對於同樣作為女孩的她來說,簡直不敢想象。
劉興靜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什麼震驚,也沒有什麼嫌棄。
他甚至還伸手從床頭櫃上摸了一支煙,叼在嘴裡。
想點火卻發現沒有火機。
隻得把煙拿下來,在指尖轉著圈。
“說完了?”
“說完了就過來。”
慕容仙兒預想過劉興會震驚,會安慰,甚至會沉默。
但唯獨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
平靜得像是在聽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讓你過來。”劉興又重複了一遍。
慕容仙兒咬著嘴唇,推動輪椅又靠近了一點。
沒有任何預兆。
一隻大手就伸了過來。
劉興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猛地往下一壓。
兩片唇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帶著煙草味,帶著血腥氣,更帶著一股子蠻橫不講理的霸道。
慕容仙兒瞪大了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絕望,所有的喋喋不休,全都被這個吻堵了回去。
良久。
唇分。
劉興鬆開手,指腹重重地擦過她濕潤的唇瓣。
“老太婆怎麼了?”
“我看挺好。”
“以後咱倆走出去,人家隻會說。”
“看,老太太得多有錢。”
“才能找到這麼年輕的小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