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轉過頭,果然看到東側的床榻上,一道身影緩緩坐了起來。
顧銘揉著惺忪的睡眼,借著那微弱的月光,看向聲音的來源。
“嗯……?”
他發出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鼻音,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秦兄?”
顧銘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不確定。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秦望手握著那份滾燙的手稿,站在月光交織的陰影裡,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他從未感到如此的窘迫與尷尬。
那張一向清冷如玉的臉上,此刻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我……”
秦望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銘此時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看著秦望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手中緊緊攥著的那疊熟悉的竹紙,再聯想到剛才那一聲低喝……
電光火石之間,他顧銘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股笑意,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湧了上來。
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這位平日裡高冷得如同謫仙人一般的室友,竟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麵。
而且看樣子,對方還不是初犯。
“秦兄,這是……”
顧銘故作不解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嘲諷的意味。
不知為什麼,顧銘心中並沒有任何被偷翻東西的憤怒情緒,可能是自己也沒什麼有太多價值的東西吧。
就像一個乞丐反你包,肯定會下意識以為對方要偷錢。
可要是個全國首富翻包,說不定還會看自己窮的可憐再留下點東西呢。
秦望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針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夜裡起風,見你書案上的稿紙被風吹得散亂,我……我便想著,幫你收拾一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去看顧銘的眼睛。
這個借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放在書篋裡的東西,怎麼會被吹跑?
顧銘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模樣,心中早已樂開了花,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順著對方的話,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真是有勞秦兄了。”
……
顧銘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瀾,仿佛真的相信了這個漏洞百出的說辭。
他甚至還配合著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尚未完全清醒的模樣。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被吵醒的。
秦望的臉頰卻更燙了。
對方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他就越覺得無地自容。
這種感覺,比當麵被戳穿還要難熬百倍。
秦望攥著手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了原地。
顧銘沒有點破秦望那漏洞百出的借口,反而順著台階往下走。
掀開被子,坐起身。。
“秦兄既然也看了,不知覺得這後續的情節,該當如何發展才好?”
他的聲音溫和,像春日裡的風,不帶絲毫的尖刺,輕輕拂過,便將那凝固的尷尬氣氛吹散了些許。
仿佛眼前並非半夜偷看自己手稿的賊,而是在與一位誌同道合的友人,探討著共同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