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龍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柳驚鵲,滿是警惕:
“點子紮手!”
秋水泊的水匪死傷慘重。
更遠處,豐運號上的護衛在趙鐵鷹的指揮下。
也開始穩住陣腳組織反擊。
其他水寨本來就都是在混亂的劫掠。
根本無心戀戰。
在柳家人出手之後,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準備撤退。
下山龍瞬間做出了決斷。
“風緊,扯呼!”
他對著身邊的心腹老匪吼道。
“帶上老二,撤!”
一個老匪立刻上前。
一把將還在哀嚎的張揚扯過來背到背上。
“二當家!走!”
張揚看著地上的手指,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嚎:
“啊!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啊!”
下山龍鐵青著臉,對另一個老匪吼道:
“把手指撿起來!把手指撿起來!”
下山龍帶著兩個老匪揮舞著鬼頭大刀斷後:
“擋我者死!”
如同受傷的猛獸,帶著十來個老匪,護著背上的張揚,迅速退向船舷。
敢叫這個綽號,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拚命之下,柳家人也不敢硬攔他,被他衝出一條通道,來到了船舷。
“噗通!”
“噗通!”
下山龍和幾個老匪毫不猶豫。
縱身躍入冰冷的贛江。
背張揚的老匪也緊隨其後帶著張揚一起跳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這些人水性一個比一個好。
哪怕是背著張揚,也絲毫沒有影響。
入水後沒有絲毫停頓。
迅速朝著岸邊方向潛遊而去。
他們的身影在渾濁的江水中浮沉了幾下,便遊到了岸邊。
迅速鑽入嶙峋的黑石和茂密的蘆葦叢中不見蹤影。
“秋水泊的跑了!”
“下山龍跑了!”
水匪中有人驚呼。
見領頭的秋水泊水匪都倉皇撤退。
其他水寨的頭領更是無心再戰。
“快,帶上東西!撤!”
“扯呼!”
水匪們紛紛放棄戰鬥。
扛著搶掠來的財物。
如同退潮般湧向船舷,爭先恐後地跳入江中,拚命向岸邊遊去。
戰鬥結束。
船艙走廊上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水匪的屍體。
柳家九人站在血泊中。
個個帶傷,但氣勢凜然。
柳驚鵲長劍拄地,微微喘息。
甲板上。
趙鐵鷹帶著護衛開始清理戰場,包紮傷員。
顧銘用力拉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艙門。
門外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走廊的景象觸目驚心。
但他此刻的目光卻越過這些落在了不遠處那道正在擦拭劍上血跡的黑色身影上。
柳驚鵲似有所覺。
抬起頭,目光與顧銘相遇。
顧銘對著柳驚鵲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柳姑娘救命之恩!”
柳驚鵲看著他,英氣的臉上露出颯爽的笑意:
“你也救過我一次,我們現在抵了。”
說完便轉身,與兄長和其他人一起。
回到了船艙深處。
顧銘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心中百感交集。
哪怕他們是謀逆的逃犯,這份恩情他也記下了。
蘇婉晴、秦明月和阿音也跟了出來。
看到走廊的景象。
蘇婉晴臉色又是一白。
阿音則緊緊抓住顧銘的衣角。
秦明月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但眼神已經恢複了鎮定。
顧銘帶著三女,小心地避開地上的血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