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長生看著那藥,扯了扯嘴角,“我看就不必了吧?我並未感覺到身子有哪裡不舒服……”
“等你感覺到不舒服,就晚了。”杜若一臉嚴肅,“你自己也是個大夫,應該懂得病治於微時的道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莫大夫應該是不小心喝了野外的生水,才導致寄生蟲入侵,等你真正感覺到痛了,說明寄生蟲已經開始吞噬你的內臟了,到那時可就隻能等死了。”
見青年仍然麵色猶豫,她哼了聲:
“莫非莫大夫信不過我的醫術?覺得我誇大其詞,故意危言聳聽,好訛詐你那五兩銀子的巨款?還是懷疑這藥有毒?”
莫長生急忙解釋:“杜神醫誤會了,在下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杜若把藥拍在桌麵上,抱胸斜睨著他,“我聽說莫大夫曾親口承認,對我的醫術多有推崇,敬仰不已。怎麼,都是口是心非的假話麼?”
“當然不是!在下可以對天發誓,對杜神醫的敬仰之情,絕對出自肺腑,沒有半句虛言!”
莫長生咬了咬牙,“罷了,既然杜神醫如此篤定,想必在下確實病入膏肓,謹遵醫囑便是。”
“這藥,我吃!”
說完,他拿過桌子上那顆藥丸,往嘴裡一丟,仰頭咽了下去。
杜若適時地推過去一杯清水,“和水服,更快起效哦。”
“多謝。”莫長生端起那杯水,鼻翼動了動,然後才不動聲色地抿了兩口。
跟著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推到杜若麵前,“這是診金和藥費,不用找了,在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起身就要走。
杜若忙叫住了他,“不行!你暫時還不能離開,得留下來觀察至少半個時辰,以防有什麼過敏反應,過敏可是會死人的!”
莫長生蹙眉,“可是杜神醫方才明明說過,此藥並無任何毒副作用的呀?”
杜若:“……”
記性這麼好乾什麼。
她眼珠子一轉,狡辯道:“這個嘛,一般是這樣,但也有個彆例外的,看體質吧。”
“而且你肚子裡的那個寄生蟲又肥又大,一顆打蟲藥未必打得下來,等會兒我再給你瞧瞧,要是打不完全,我再免費給你補一顆。”
說完不等對方開口,立馬將餘年喊了上來,讓他去隔壁慕雲館打包點吃食回來。
餘年蹬蹬蹬下樓,照做去了。
杜若示意莫長生坐,笑眯眯道:“剛好到飯點兒,咱們邊吃邊等可好?”
等什麼?自然是等藥效發作啦。
不過不是什麼打蟲藥,而是真話丸。
是的,杜若對莫長生起了疑心。
這人給她的感覺,和當初假冒朱令真的杜明珠實在太像了,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喜歡不起來,心裡刺撓。
杜若稱之為直覺。
既然直覺不對,當然要狠狠試探一番了,萬一呢?
飯菜不到一刻鐘就送上來了,有魚有肉,有菜有湯,味道也十分可口。
“來,彆客氣,多吃點。”杜若用公筷給莫長生夾了一筷子羊肉,“這盤叫天仙配,是慕雲館的招牌菜,莫大夫嘗嘗。”
莫長生倒也落落大方,直接夾起來放進嘴裡,須臾讚賞地點點頭,“確實美味。”
估摸著藥效差不多該發作了,杜若假裝閒聊,實則套話,“莫大夫哪裡人啊?父母還健在麼?對了,你剛才說要成親,新娘子是誰啊,我認識嗎?”
莫長生如同乖巧的小學生,坐得筆直,一一回答。
說他老家原來是南慶那邊的,後來南慶亡了,歸於大昭,他跟著父母四處流浪,乞討為生。
再後來,父母相繼死於戰亂。
而他,被一個好心人收養,一直到成年,才獨立出來闖蕩。
“上次去昌平縣除疫,雖說去晚了點,沒幫上什麼忙,但半道上救了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