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眼神一冷,隨即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但願莫老板真能如願以償。”
宴席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趙坤並未久留,又飲了幾杯便借口軍務繁忙,提前離席。
送走趙坤後,宴會的氣氛才真正輕鬆起來。但莫隆眉宇間已添上一抹憂色。
“老爺,趙將軍今日前來,怕是彆有用心。”忠伯悄聲道。
莫隆望著趙坤離去的方向,目光深沉:“此人野心勃勃,又手握兵權,不是易與之輩。今日他來,無非是試探虛實,日後必生事端。”
“那咱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莫隆語氣堅定,“我莫隆行事光明磊落,不怕他耍手段。隻是...”他回頭望向妻女所在的方向,“要多加小心了。”
滿月宴結束後,莫公館漸漸恢複了往日的寧靜。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已悄然籠罩了這個曾經充滿歡笑的家庭。
日子一天天過去,曉貝和曉瑩漸漸長大。正如滿月宴上表現的那樣,曉貝活潑好動,曉瑩文靜乖巧,雖是雙生,性格卻截然不同。
曉貝八個月大就會扶著牆走路,十個月已經能含糊地叫“爹爹”“娘親”;曉瑩則到周歲才邁出第一步,說話也晚些,但一旦開口就字正腔圓。
莫隆公務繁忙,但每日必抽時間陪伴女兒。他常常一手抱一個,在庭院中散步,教她們認花識草,給她們講古今故事。
這日黃昏,莫隆早早回家,見林氏正陪著兩個女兒在庭院中玩耍。一歲的曉貝正在蹣跚學步,曉瑩則坐在毯子上擺弄積木。
“爹爹!”曉貝看見父親,張開小手搖搖晃晃地撲過來。
莫隆一把抱起女兒,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貝貝今天乖不乖?”
曉貝咯咯直笑,小手揪著父親的衣領。曉瑩也抬起頭,軟軟地叫了聲“爹爹”,又低頭繼續玩積木。
林氏笑著搖頭:“這孩子,就喜歡自己玩,不像貝貝這麼粘人。”
莫隆放下曉貝,走到曉瑩身邊坐下:“瑩瑩在玩什麼?”
曉瑩舉起手中的積木,認真地說:“房子。”
莫隆仔細一看,曉瑩竟用積木搭出了一個有模有樣的小房子,雖然簡單,但結構完整,對於一個周歲的孩子來說已屬難得。
“瑩瑩真聰明。”莫隆由衷讚歎,摸了摸女兒的頭。
曉瑩得到誇獎,小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眼角那顆紅痣越發明顯。
這時,曉貝也爬過來,好奇地看著妹妹搭的房子,伸手就要推倒。曉瑩急忙護住,小聲說:“姐姐,不。”
曉貝不聽,還要動手,莫隆連忙攔住:“貝貝,不可以破壞妹妹的勞動成果。”
曉貝癟癟嘴,眼看要哭,忽然瞥見曉瑩衣領處露出的半塊玉佩,便伸手去抓。曉瑩也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玉佩。
兩個孩子的玉佩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說來也怪,原本哭鬨的曉貝突然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兩個半塊玉佩,又看看妹妹,忽然笑了起來。
林氏在一旁看著,不禁感慨:“這玉佩果然有靈性,你看她們姐妹倆,雖然性格不同,但到底是血脈相連。”
莫隆若有所思:“但願這玉佩,真能護她們一世平安。”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一個陰雨綿綿的下午,莫隆剛從公司回來,忠伯就急匆匆迎上來:“老爺,出事了。”
“何事驚慌?”莫隆脫下濕漉漉的外套,皺眉問道。
“租界電力工程的工地上,死了兩個工人。”忠伯壓低聲音,“說是安全措施不到位,出了事故。現在工人家屬鬨到公司去了,還有記者在場。”
莫隆臉色一沉:“具體怎麼回事?工程的安全措施是我親自過問的,怎麼可能出事?”
“老奴也不清楚,但聽說...聽說趙將軍的人也在現場。”
莫隆眼神一凜:“果然來了。”
他立即轉身,準備返回公司處理此事。臨行前,他特意上樓,看了看正在午睡的女兒。
曉貝和曉瑩並排睡在小床上,呼吸均勻,小臉紅撲撲的,對即將到來的風波一無所知。她們頸間的玉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泛著溫潤的光澤。
莫隆輕輕為女兒掖好被角,目光柔和卻堅定:“爹爹一定會保護好你們,保護好這個家。”
他轉身下樓,步伐沉穩,背影挺拔。窗外雨聲漸瀝,仿佛在預示著什麼。
而此時此刻,滬上某處宅邸內,趙坤正把玩著一枚棋子,聽著下屬的彙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莫隆啊莫隆,遊戲才剛剛開始。”他輕輕落下棋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玻璃窗,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莫公館內,林氏莫名感到一陣心悸,她走到女兒們的房間,看著熟睡中的兩個孩子,下意識地摸了摸她們頸間的玉佩。
“但願一切平安。”她輕聲祈禱,卻不知這場風暴將會如何改變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遠處,一聲驚雷炸響,仿佛上天對這場人間戲劇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