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隆沉重地點頭:“趙坤如今權勢熏天,又明顯針對莫家。我擔心...擔心他會對你們下手。”他輕輕握住曉貝的小手,“我不能拿你們的安全冒險。”
林氏沉默片刻,堅定地搖頭:“不,我不走。莫家有難,我豈能獨自逃避?我們要在一起,共同麵對。”
“可是孩子們...”
“孩子們我會保護好。”林氏看向兩個女兒,“況且如今局勢未明,貿然離開反而顯得心虛。不如以靜製動,看看趙坤下一步要如何。”
莫隆凝視妻子良久,終於歎了口氣:“你說得對。但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
他走到書桌前,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後裡麵是幾份地契和一些金銀細軟。
“這些你收好,藏在穩妥的地方。萬一...萬一有什麼不測,足以維持你和孩子們的生活。”
林氏接過木盒,手微微顫抖:“不會到那一步的...”
莫隆將她摟入懷中:“但願如此。”
接下來的日子,莫公館表麵平靜,暗地裡卻戒備森嚴。莫隆增派了護院家丁,出入也更加謹慎。但出乎意料的是,趙坤那邊反而安靜下來,再沒有來找麻煩。
就在莫隆稍稍放鬆警惕時,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四月初的一個清晨,莫隆剛準備出門,一群警察突然闖入莫公館,出示逮捕令。
“莫隆,你涉嫌通敵叛國,這是逮捕令!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警官厲聲道。
林氏聞聲從樓上奔下,臉色慘白:“你們胡說!老爺怎麼可能通敵叛國!”
莫隆鎮定地握住妻子的手:“婉清,彆怕。清者自清,我跟他們去一趟說清楚就是了。”
他轉身對警官道:“我可以跟你們走,但請允許我與夫人說幾句話。”
警官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莫隆將林氏拉到一旁,低聲道:“記住我說的話,保護好孩子們。若是...若是我回不來,就去香港找陳老板,他會幫你們。”
林氏淚如雨下,緊緊抓住丈夫的手:“不會的,你不會有事...”
莫隆深深看了妻子一眼,又望向樓上:“彆讓孩子們看到...”
話未說完,警官已經上前:“莫老板,時間到了。”
莫隆被帶走了。林氏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哭聲驚醒了樓上的孩子。曉貝和曉瑩被奶媽抱下來,看到母親哭泣,都嚇壞了。曉貝哇哇大哭,曉瑩則睜著驚恐的大眼睛,小手緊緊攥著玉佩。
忠伯急忙扶起林氏:“夫人,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得趕緊想辦法救老爺啊!”
林氏強忍悲痛,擦乾眼淚:“忠伯,你去打聽一下,老爺被帶去了哪裡。阿秀,照顧好孩子們。”
她起身走到電話旁,顫抖著手撥通了齊家的號碼。
然而更壞的消息接踵而至。不到一個時辰,又有一隊士兵闖入莫公館,出示了查封令。
“經查實,莫隆通敵叛國,罪證確鑿!現查封莫家所有產業!宅邸內一應人等,即刻離開!”軍官冷冰冰地宣布。
林氏如遭雷擊,幾乎站立不穩:“罪證確鑿?什麼罪證?我們要見老爺!”
“莫隆已押入大牢,等候審判!閒雜人等不得探視!趕快收拾東西離開!”軍官毫不留情地揮手,士兵們開始驅趕仆從,貼封條。
場麵一片混亂。仆從們驚慌失措,四處奔逃。曉貝和曉瑩被嚇壞了,大哭不止。
林氏在忠伯和阿秀的幫助下,匆忙收拾了一些細軟和孩子們的用品,被士兵強行趕出了莫公館。
站在熟悉的門前,看著大門被貼上封條,林氏抱著兩個女兒,淚流滿麵。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她從養尊處優的莫夫人,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囚犯家屬。
“夫人,現在怎麼辦?”忠伯老淚縱橫。
林氏咬緊牙關:“先找個小旅館安頓下來。然後去找齊家,他們一定能有辦法。”
然而當他們趕到齊公館時,卻發現齊家大門緊閉,門房告知齊老爺一早就出門了,不知何時歸來。
林氏心中一驚,隱約感到不安。齊家是否也受到了牽連?
無奈之下,他們隻得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暫住。曉貝和曉瑩似乎感受到家中巨變,異常乖巧安靜,不哭不鬨,隻是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
夜深人靜,兩個孩子睡熟後,林氏取出那半塊玉佩,貼在臉頰上,淚水無聲滑落。
“隆哥,你在哪裡?我們該怎麼辦...”她低聲啜泣,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懼籠罩著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林氏一驚,警惕地問:“誰?”
“夫人,是我,阿秀。”門外是奶媽壓低的聲音。
林氏開門,見阿秀神色慌張地進來,手中拿著一個信封。
“剛才有個陌生小孩送來這封信,說是給夫人的。”
林氏急忙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行字:
“明日午時,城隍廟後門,事關莫先生安危。”
沒有署名,字跡陌生。
林氏的手微微顫抖。這是陷阱,還是真的希望?她該不該去?
看著床上熟睡的女兒,她握緊了手中的玉佩。
無論如何,為了丈夫,為了孩子,她必須冒險一試。
窗外,夜色深沉,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