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0章 阿貝漁村長大_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0070章 阿貝漁村長大(2 / 2)

“連路都走不穩,果然是沒人教的野種!”

刺耳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過來。阿貝蹲下身,默默地把螃蟹撿回籃子裡,手指因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顫抖。她告訴自己不要聽,不要理會。

“喂!你懷裡藏了什麼寶貝?整天摸啊摸的?”胖小子不依不饒,上前一步,伸手就來扯她的衣襟,“拿出來看看!”

阿貝猛地後退,死死捂住胸口,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凶狠的光,像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滾開!”

她的反應激怒了對方。胖小子覺得在同伴麵前失了麵子,惱羞成怒地推了她一把:“凶什麼凶!一個野種還敢凶!”

阿貝被推得向後坐倒在泥地裡,籃子徹底打翻,蛤蜊和小螃蟹滾了一地。冰冷的泥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褲子和後襟,刺骨的涼。

孩子們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哄笑。

屈辱、憤怒、還有那日積月累的、無處宣泄的委屈,在這一刻衝垮了她一直努力維持的堤壩。她沒有哭,隻是猛地從泥地裡爬起來,甚至顧不上撿那些散落的海貨,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出了孩子們的包圍圈,朝著大海的方向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身後那些孩子更響亮的嘲笑。她不管不顧,隻知道拚命地跑,直到肺葉像要炸開,直到再也聽不見那些聲音,直到一頭撞進那片熟悉的礁石區。

她攀上最高最大的那塊礁石,麵向著越來越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海,胸膛劇烈地起伏。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混著臉上的泥水,鹹澀無比。

她掏出那半塊玉佩,緊緊攥著,玉石堅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她對著咆哮的海浪嘶喊,聲音帶著哭腔,破碎不堪,“你們既然不要我,為什麼留下這個!為什麼!”

海浪轟隆隆地回應著,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礁石底座,濺起冰冷的白色泡沫。

沒有人回答她。

她哭得脫力,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無助地聳動。那首無詞的調子,又斷斷續續地、混合著哽咽,從她唇邊流瀉出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悲傷,都要迷茫。

夜色籠罩了滬上貧民窟。

亭子間裡沒有點燈,隻有隔壁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屋內簡陋的輪廓。林氏似乎睡沉了,呼吸依舊微弱,但不再劇烈咳嗽。

瑩瑩就著那點微光,摸索著將齊嘯雲悄悄送來的米倒進米缸裡,手指觸碰到那包白糖和藥材時,她頓了頓。齊家少爺……這份恩情,她不知該如何償還,甚至不知該如何言說。她隻能把這份感激和不安,默默壓在心底。

她舀出一點點米,準備熬點稀粥。動作間,她無意識地又哼起了那首小調。在黑暗裡,這調子似乎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和陪伴。

今天在極度疲憊和擔憂中,她似乎做了個很短暫的夢。夢裡沒有具體的人和事,隻有一片溫暖的光,和一個模糊的、讓她感到無比安心和親近的影子,仿佛血脈相連。醒來後,那感覺久久不散,讓她在麵對現實的冰冷時,心裡莫名地存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她一邊生起小小的煤球爐子,看著跳躍的火苗映亮自己憔悴的臉,一邊繼續哼唱著。爐火帶來的微弱暖意,驅散不了滿室的寒涼,卻讓她凍僵的手指稍微靈活了些。

千裡之外,漁村的夜晚同樣寒冷。

阿貝不知道自己在那塊礁石上坐了多久,直到哭累了,眼淚流乾了,海風幾乎把她凍僵。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準備回家。那個所謂的“家”,雖然清貧,雖然有時要忍受養母的嘮叨和村裡人的白眼,但至少,還有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有口熱飯吃。

就在她轉身,踏下礁石的那一刻,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岩石縫隙間摔去。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亂抓,右手手掌在一塊尖銳的貝殼邊緣狠狠劃過。

一陣鑽心的疼。

她穩住身形,借著一絲微弱的天光看向自己的手掌,一道寸許長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珠,很快染紅了她的掌心和她一直緊握著的、那半塊玉佩。

血沾在了溫潤的玉石上,沿著雲紋的刻痕蜿蜒,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阿貝看著沾血的玉佩,心裡莫名地一悸。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了上來,不是害怕,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遙遠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牽動和不安。

她呆呆地看著玉佩,忘了手上的傷。

而此刻,遠在滬上亭子間裡,正往鍋裡下米的瑩瑩,毫無預兆地心口猛地一抽,一陣尖銳的、短暫的刺痛讓她瞬間白了臉色,手裡的米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

她捂住胸口,驚疑不定地喘息著。

剛才那一下……是怎麼回事?

那種感覺,來得突然,去得也快,隻留下一種空落落的、莫名心悸的餘韻,在昏暗的灶披間裡,久久不散。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遙遠的南方天際。

海邊的阿貝,也正怔怔地抬起沾著血和淚的臉,望向北方那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海風依舊在吹,弄堂裡的寒意依舊刺骨。

兩塊分離的玉佩,兩個天各一方的少女,在這一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源於血脈的絲線,輕輕地、卻又無比深刻地,牽動了一下。

夜色如墨,將漁村徹底吞沒。海風變得更加凜冽,呼嘯著穿過礁石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阿貝攤開手掌,那道寸許長的傷口皮肉外翻,邊緣被海水浸泡得發白,但深處仍在緩慢地滲著血珠。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可她此刻的注意力,卻完全被那半塊玉佩吸引了。

殷紅的血珠,正巧滴落在玉佩斷裂的鋸齒邊緣,並沒有滑落,反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滲入了玉石內部那細密如蛛網的雲紋之中。原本溫潤的乳白色玉質,在沾染了血跡後,透出一種詭異的、淡淡的粉暈,尤其是在那斷裂的茬口附近,那粉暈似乎更濃重一些,仿佛乾涸的血色沉澱了進去。

她怔怔地看著,連呼吸都忘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玉佩接觸的皮膚處蔓延開來,不是冰冷的觸感,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微微的麻癢和溫熱,仿佛那玉石在吸收了她的血液後,突然“活”了過來,正透過傷口,與她的血脈建立起某種神秘的聯係。

心口那股莫名的悸動再次湧現,比剛才更清晰,帶著一種遙遠而急促的節奏,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是……幻覺嗎?因為太冷?太委屈?

她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這種不切實際的感覺甩掉。可掌心玉佩傳來的微弱溫熱感,以及心口那揮之不去的異樣,都真實得不容忽視。

“阿貝——!死丫頭!死哪兒去了——!”

遠處,傳來了養母周氏拉長了嗓音、帶著不耐煩的呼喊,在寂靜的海邊顯得格外刺耳。

阿貝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她不能待在這裡了,必須回去。她慌忙用沒受傷的左手扯下腰間一塊還算乾淨的破布,胡亂地將流血右手纏繞了幾圈,又小心翼翼地將那變得有些異樣的玉佩重新用舊布包好,緊緊塞回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鹹腥味的空氣,跳下礁石,低著頭,快步朝著那盞在黑暗中搖曳的、漁村裡唯一屬於她的微弱燈火走去。

滬上,亭子間。

那陣突如其來的心悸讓莫瑩瑩險些站立不穩,她扶著冰冷的灶台,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胸口那尖銳的刺痛感消失了,但一種沉甸甸的、空落落的感覺卻留了下來,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被驟然掏空了一塊,讓她莫名地感到心慌意亂。

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米勺,看著撒了一地的米粒,心疼得厲害。這都是齊少爺好不容易送來的……她蹲下身,一點點將沾了灰塵的米粒撿起來,吹乾淨,放回米缸。動作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始終縈繞在心頭。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空蕩蕩的,隻有單薄衣衫下凸起的鎖骨。

為什麼會突然這樣?是阿娘病情加重的不祥預兆嗎?還是……

她抬起頭,再次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南方,那個方向除了無邊的黑暗,什麼也沒有。可剛才那一瞬間,她分明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來自遠方的牽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疼痛?

是錯覺吧。一定是太累了,擔心阿娘的病,才會胡思亂想。她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試圖驅散這荒謬的念頭。

重新生火,將撿乾淨的米和著水倒進鍋裡,看著微弱的火苗舔舐著鍋底,她才感覺冰冷的身體找回了一絲暖意。那首江南小調,她不敢再哼了,仿佛隻要一出聲,就會驚擾到什麼,或者引來更多無法解釋的異樣。

阿貝低著頭,走進那間低矮潮濕的漁家土屋。

一股混合著魚腥、汗臭和廉價土燒酒的味道撲麵而來。養父莫老憨已經回來了,正就著一小碟鹹魚乾,悶頭喝著劣質燒酒,臉色被酒精熏得通紅。養母周氏則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借著灶火的光,補著一張破漁網,嘴裡不停地抱怨著。

“還知道回來?天黑了都不知道著家,以為自己是大小姐,等著人伺候呢?”周氏眼皮都沒抬,冰冷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過來,“趕海撿的東西呢?彆又是什麼都沒撈著,白費一天力氣!”

阿貝默默地將手裡那個空了大半的籃子放在牆角。那幾隻瘦小的螃蟹和零星的蛤蜊,在打翻時大部分都跑掉了,隻剩一點殘兵敗將。

周氏瞥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就這麼點?夠塞牙縫嗎?養你有什麼用!就知道吃白食!”

阿貝緊緊咬著下唇,右手藏在身後,傷口在粗糙的布條包裹下隱隱作痛。她不敢吭聲,怕一開口,委屈和憤怒就會決堤。

莫老憨大概是喝多了,打著酒嗝,含糊地開口:“行了……少說兩句……孩子回來就……就行……”

“行什麼行!”周氏猛地提高嗓門,手裡的梭子重重一摔,“你看看她!整天魂不守舍的,抱著那塊破玉當寶貝!我看就是心野了!不像咱漁村裡的人!早知道當初……”

“夠了!”莫老罕難得地吼了一聲,打斷了周氏後麵更刻薄的話。他渾濁的眼睛看了阿貝一眼,帶著一種阿貝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憐憫,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吃飯!”

周氏憤憤地住了口,起身去端鍋裡蒸著的幾個黑乎乎的雜糧窩頭。

阿貝默默地走到桌邊,坐下。左手拿起一個冰冷的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右手始終藏在桌下,傷口處的疼痛和懷裡玉佩那若有似無的溫熱感交織在一起,提醒著她剛才在礁石上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周氏還是眼尖地發現了她的異常。

“你手怎麼了?藏藏掖掖的!”她一把抓過阿貝藏在桌下的右手,扯開那胡亂纏繞的、已經被血浸透的破布,看到那道猙獰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哎呀!怎麼弄的?這麼深!”

她的驚呼裡,與其說是心疼,不如說是惱怒和麻煩。

“摔……摔了一跤,被貝殼劃的。”阿貝低聲說,縮了縮手。

“真是不省心!乾活乾不好,還能把自己弄傷!藥不要錢啊?”周氏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還是起身,從一個破舊的木櫃裡翻找出一個小陶罐,裡麵裝著一些黑乎乎、據說能止血的草藥膏,“過來!給你上點藥!真是欠了你的!”

冰涼的藥膏敷在火辣辣的傷口上,帶來一陣刺痛。阿貝咬著牙,沒有喊疼。她的心思,早已飄到了彆處。

那塊玉佩……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深了。

漁村裡寂靜下來,隻有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聲。

阿貝躺在用木板和稻草搭成的、硬邦邦的床鋪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右手掌心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著,懷裡那塊玉佩,似乎比平時更加溫熱,隔著薄薄的衣衫,熨帖著她的皮膚。

她忍不住又將它掏了出來,湊到從破窗欞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下仔細端詳。

玉質依舊溫潤,但那原本純粹的乳白色之中,確實多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粉暈,尤其是在斷裂的茬口處,那顏色似乎更深一些,像是浸染了她的鮮血。她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粗糙的斷口,那微麻溫熱的感覺再次傳來。

“你們……”她對著玉佩,用氣聲喃喃,“是你們在告訴我什麼嗎?你們……還活著嗎?在什麼地方?”

玉佩沉默著,隻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帶著一絲血色的光。

與此同時,滬上亭子間裡的莫瑩瑩,也同樣無法入眠。

林氏睡得很不安穩,偶爾會發出模糊的囈語,喊著“貝貝……我的貝貝……”。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瑩瑩心上。

她躺在母親身邊,睜大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覺依然存在,並且伴隨著一種莫名的焦躁,讓她心神不寧。她總覺得,今晚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一件與她息息相關、卻發生在遙遠地方的事情。

她不由自主地又哼起了那首江南小調,這一次,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是在唇齒間盤旋。哼著哼著,那調子不知不覺間,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與阿貝在海邊哼唱時如出一轍的悲傷和迷茫。

兩塊分離的玉佩。

兩個血脈相連的少女。

在不同的地方,懷著同樣的不安,感受著同樣的、源於靈魂深處的細微震顫。

夜,還很長。而那根連接著她們的無形絲線,在經過了漫長十七年的沉寂後,似乎終於被一滴鮮血、一次心悸,輕輕地、撥動了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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