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狠,示意左右:“給老子拿下!小心點,彆傷了她的小臉蛋兒!”
兩個離得最近的打手立刻麵露獰笑,一左一右撲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抓阿貝的胳膊,奪她手中的刀。
阿貝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驚慌,沒有退縮。常年在船上勞作、甚至跟著養父學過幾手粗淺拳腳鍛煉出的敏捷在這一刻爆發!她腰肢猛地一擰,避開左邊抓來的大手,同時右手握著的尖刀毫不猶豫地向前一遞一劃!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啊——!”左邊那打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縮回手,隻見他小臂上被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衣袖。
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水鄉少女,出手竟然如此果決狠辣!
趁著右邊那打手因同伴受傷而愣神的刹那,阿貝手腕一翻,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向他的麵門!那打手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後退,腳下被纜繩一絆,噗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電光火石之間,阿貝不僅逼退兩人,更是向前踏出一步,將倒在地上的莫老憨牢牢護在身後,染血的刀尖再次指向黃老虎,眼神冰冷如刀:
“再上前一步,試試!”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仿佛一頭被逼到絕境、亮出獠牙守護巢穴的幼獸。那眼神裡的狠厲和冰冷,竟讓久經場麵的黃老虎心裡都莫名打了個突。
晨風吹過,帶著河水的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少女單薄的身影立在船頭,手持利刃,目光如炬,竟憑空生出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周圍一片死寂。
隻有受傷打手的**聲,和河水輕輕拍打船幫的嘩嘩聲。
黃老虎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幾下,眼神陰鷙得可怕。他死死盯著阿貝,又掃了一眼她身後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莫老憨,以及船艙裡傳來的壓抑哭泣聲。
他知道,今天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這丫頭,是個硬茬子。
“好!好得很!”黃老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上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小賤人,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他狠狠瞪了阿貝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在骨子裡,然後猛地一揮手:“我們走!”
打手們攙扶起受傷的同伴,灰頭土臉地跟著黃老虎,罵罵咧咧地離開了碼頭。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霧彌漫的街角,阿貝緊繃的神經才微微一鬆,但握著刀的手依舊沒有放下,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阿貝……我的兒啊……”莫老憨掙紮著爬過來,老淚縱橫,一把抱住女兒的腿,聲音哽咽,“是爹沒用……是爹沒用啊……”
船艙裡,莫大娘也哭著撲了出來,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後怕如同冰冷的河水,將他們淹沒。
阿貝感受著養父母顫抖的身體,看著養父額角的血跡和胸口的腳印,再看看養母哭得幾乎昏厥的模樣,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憤怒在她心頭翻湧、衝撞。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柄沾了一絲血跡的尖刀,刀鋒映出她蒼白卻堅毅的臉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黃老虎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他帶來的可能就不隻是棍棒了。
這個家,這個搖搖欲墜、僅能遮風擋雨的小船,已經無法再庇護他們。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滬上的方向,那是養父母偶爾提及、充滿敬畏與遙遠的大都市。那裡有更多的機會,也可能……有解開她身世之謎的線索。
她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她心中瘋狂滋長,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
去滬上!
必須去滬上!
隻有那裡,或許才能找到一條真正的活路,才能有機會,讓爹娘不再受人欺淩!
她收回目光,看向懷中哭泣的養父母,眼神逐漸變得沉靜而深邃,仿佛一夜之間,那個無憂無慮的水鄉少女,已經悄然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