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憨一聽價格公道,眼睛頓時亮了。他被魚行壓價壓得太狠了,如果能直接和貨棧合作,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願意!當然願意!”莫老憨連忙應下,對那夥計千恩萬謝。
夥計完成任務,便告辭離開了。
莫老憨拿著那封信,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阿貝,你真是爹的福星啊!竟然認識了陳掌櫃這樣的人物!”
阿貝卻微微蹙起了眉頭。天上不會掉餡餅。那位陳掌櫃,為何會如此好心?僅僅因為集市上一麵之緣,就給了父親這樣一個機會?她回想起陳掌櫃那雙看似溫和卻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爹,這事……我們還是謹慎些好。”阿貝提醒道。
“謹慎啥?”莫老憨不以為然,“彙通貨棧是大字號,講究信譽!陳掌櫃是體麵人,還能騙咱不成?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阿貝,你放心,爹一定好好乾,多打魚,以後讓你和你娘過上好日子!”
看著養父興奮的樣子,阿貝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或許,是自己想多了?這真的隻是一個巧合,是陳家貨棧正好需要貨源?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似乎印證了阿貝的不安。
三日後,莫老憨興衝衝地帶著精心挑選的魚獲樣品去了彙通貨棧。接待他的果然是陳掌櫃。陳掌櫃為人十分和氣,仔細查看了魚獲,對品質很滿意,當場就定下了長期合作的意向,給出的價格比魚行高了足足五成!還預付了一部分定金。
莫老憨揣著定金,感覺像做夢一樣,回到家裡,對著那錠銀子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的日子,莫老憨出海更加勤快了。有了穩定的銷路和公道的價格,家裡的經濟狀況明顯改善。莫嬸臉上也多了笑容,甚至扯了新布,要給阿貝做身新衣裳。
阿貝看著養父母高興,心裡也稍稍鬆了口氣,但那份隱隱的不安始終未曾散去。她偶爾去鎮上送繡活,會刻意路過彙通貨棧。貨棧生意興隆,人來人往,陳掌櫃似乎總是很忙,但有一次阿貝遠遠看到他站在二樓的窗口,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身上,當她抬頭望去時,他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這絕不是巧合。
阿貝幾乎可以肯定,這位陳掌櫃,對自己,或者說對自己的身世,有著非同一般的興趣。他幫助父親,或許隻是一種接近自己的手段。
他到底想乾什麼?
……
滬上,齊公館。
齊嘯雲看著福伯剛剛送來的一份最新調查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明軒上個月秘密去了一趟江南?”他冷聲問道。
“是。”福伯點頭,“行程很隱秘,但我們的人還是查到了。他去的就是我們重點查訪的那個碼頭鎮子!而且,在他離開後沒多久,鎮上就開張了一家新的貨棧,叫‘彙通貨棧’,東家背景神秘,但資金似乎來自滬上。”
“彙通貨棧……”齊嘯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暴漲,“趙明軒前腳去,後腳就開了家貨棧?有這麼巧的事?查!給我查清楚這個彙通貨棧的底細!還有那個陳掌櫃!”
“已經在查了,少爺。”福伯道,“這個陳掌櫃表麵上是貨棧掌櫃,但據我們初步了解,他身手不凡,身邊還有幾個來曆不明的護衛,不像普通的生意人。而且,他最近似乎對鎮上一戶姓莫的漁民家格外關注,還主動給了他們生意做。”
“姓莫的漁民?”齊嘯雲的心猛地一跳,“那戶人家有什麼特彆?”
“那戶人家隻有一個養女,名叫阿貝,年約十六,據說是從小被收養的,來曆不明……”
“阿貝……十六歲……收養……”齊嘯雲喃喃自語,每一個信息都像一塊拚圖,與他尋找的目標高度吻合!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福伯!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去一趟江南!”
“少爺,您親自去?太危險了!趙家很可能已經有所察覺,那邊情況不明……”福伯急忙勸阻。
“正因為情況不明,我才必須親自去!”齊嘯雲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如果她真的是……我不能再讓她流落在外,更不能讓她落入趙家的圈套!立刻去安排!”
“是……是,少爺!”福伯見少爺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隻能躬身領命,匆匆下去安排。
齊嘯雲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打開盒子,裡麵靜靜躺著半塊鳳紋玉佩,玉質溫潤,紋路清晰。這是莫家當年定下婚約的信物,另一半月牙形的,應該在莫家另一位千金身上。
他輕輕撫摸著玉佩,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無論前方是龍潭虎穴,還是陰謀陷阱,他都必須去確認那個“阿貝”的身份。
南北兩股尋找真相的暗流,終於即將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江南小鎮,交彙碰撞。
第0185章蛛絲馬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