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淺接過茶盞,指尖輕撫盞壁:“正與魏王在書房議事。”
竹音見狀,適時開口:“既要稍候片刻,不若由在下彈一曲為大家解悶。”
佳樂郡主含笑點頭:“那便彈一曲《秋風詞》吧。”
竹音領命,斂衣而坐,指尖輕撫琴弦。
而裴煜也並未忘記今日入府的目的。
在書房用了一盞茶,便拒絕他們幾個跟隨,隻道要尋嫻妃,兩人一起逛逛院子,不需要作陪。
先前跑開的韓嫣,獨自立在錦鯉池邊,手裡攥著幾顆小石子,一顆一顆擲入水中,漾開圈圈漣漪。
她心中亦有難言的委屈,她本無意害薑若淺。
那日獵場之事被人提起時,她自己也說不清是何種心緒作祟,竟模棱兩可地應了那麼一句。
在場之人,多是崔碧瑤交好的世家貴女。
當時都以為崔碧瑤要入宮為後,她當時說的那句無關痛癢的話,也不過是隨聲附和、順應時勢罷了。
誰知就是這麼一句模棱兩可的話,竟讓薑若淺耿耿於懷。
她失了倚仗,無依無靠,才不得不向崔家示好靠攏。
正當她心緒紛亂之際,忽聞身後傳來動靜。
回頭一看,竟是裴煜途經此處。
韓嫣遲疑了一瞬,終是喚出聲:“陛下!”
裴煜聞聲回頭。
這些世家貴女之中,他能記得的不過寥寥幾位家世尤為顯赫的。
認得韓嫣,也不過因為在行宮時,常見她隨在薑若淺身側。
他駐足雙眉微蹙,神色淡漠地看著她走近。
韓嫣心中仍有猶豫,垂首立於裴煜麵前,一時無言。
裴煜頓時失了耐心,轉身便欲走。
“陛下留步——”韓嫣急喚,見他再度回頭,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嫻妃在行宮時,常與崔家大公子私下往來。當時,臣女還以為,她是要嫁入崔家的。”
裴煜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靜默地審視著她。
感受到男子周身散發的森然氣息,韓嫣忽然後怕起來,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又鼓起勇氣低聲道:“她有一支珍珠簪……陛下若不信,可親自查驗,上麵刻有崔大公子的表字。”
裴煜神色依舊漠然,隻略抬了抬眉峰問她:“韓家的那位大姑娘?”
韓嫣心中忐忑不安,手指緊緊絞著繡帕,點了點頭。
然而裴煜轉身離去,衣袂拂過宮道,未留隻字片語。
行至涼亭時,竹音仍在撫琴。
見他到來,亭中三人紛紛起身。
薑若淺與佳樂郡主屈膝見禮,竹音則直接跪伏於地:“草民參見陛下。”
裴煜伸手牽起薑若淺,二人一同入座。
他的目光轉向跪地的竹音:“你便是汝安伯之子?”
竹音垂首,恭敬回話:“回陛下,草民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