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秋娘的聲音帶著哽咽,“您要妾做什麼?妾都聽您的。”
薑若淺神色淡淡,聲音輕柔:“本宮隻問你,是誰讓你來薑家行這欺瞞之事?”
秋娘惶惶搖頭,銀釵在發間輕輕顫動:“妾並不知那人的底細。年前有人尋到妾處,對妾說起多年前與妾有過一夜之情的人,竟是當官的知府。他說薑家在京中是高門貴府,當今太後便是薑家人,又說老爺夫人去世多年,老爺身邊連個侍妾都沒有……”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他說妾若是進了薑府,便是享不儘的榮華,對一雙兒女的前程也有助益。”
燭花劈啪一響,秋娘瑟縮了一下,繼續道:“妾當時便有些動心,可又擔心時隔多年,老爺不會輕信孩兒是他的,反倒連累了孩子。”
她頓了頓,眼中浮起迷茫之色:“那人似乎對妾的境況了如指掌,說他有法子糊弄過老爺,說完便走了。妾原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誰知過了十來日,他竟帶著一個與冬兒年歲相仿的孩童來了。”
秋娘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幾分羞愧:“那孩子老爺有相貌十分相像。那人說,老爺見了定不會起疑。妾一時鬼迷心竅,起了貪念,就帶著那孩子和女兒去尋了老爺。後來的事……娘娘都知道了。”
薑若淺眸光微垂,冷眼睨著她,語氣淡而威:“細細說來,自你踏入薑府那日起,都為那人傳遞過哪些消息?”
秋娘伏低身子,顫聲回道:“娘娘明鑒,妾身雖進了薑府,卻始終不得老爺信任,實在接觸不到什麼要緊事。曾有一次,妾身冒險潛入老爺書房,可裡頭並無可竊之機要……”
裴煜早已警告過薑三老爺,薑府上下對她皆在防範她,所以她才竊取不到有價值的信息。
秋娘又低聲續道:“那人見妾身不堪大用,又知老爺待我冷淡,便命妾身設法討得老爺歡心。妾身走投無路,這才……這才動了給老爺下藥的念頭。”
薑若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從今往後,那人若再約你相見,或傳令於你,你須先稟報大公子,一切聽他安排。”
“妾身定然遵命。”秋娘連聲應下,又怯怯抬頭,“隻是……冬兒那孩子,娘娘能否將他歸還妾身?”
薑若淺神色未動,隻淡淡道:“本宮自會命人好生照看他。你隻需儘心效力,事成之後,自會放你們母子團聚。”
秋娘猶豫片刻,遲疑了一下問出最擔憂的問題:“娘娘不會給冬兒淨身吧?”
薑若淺盯著她:“隻要你足夠聽話,本宮還不屑去為難一個孩子。”
秋娘以額觸地,重重一叩:“娘娘慈悲……能否容妾身見冬兒一麵?隻看一眼便好。”
薑若淺抬眸示意一旁的胭脂:“帶她去。”
這一日先是陪侍在薑老夫人與大夫人身側說話,又在宴席間應酬薑家一眾親眷。
言語往來、虛與委蛇,最是勞心耗神。
胭脂將秋娘帶下後,薑若淺抬手掩唇,倦意難掩地打了個哈欠。
回到閨房,覆上輕軟羅衾,仿佛重回未嫁時的自在光陰。
她又得以一人獨占一整張床榻,這份獨屬於閨閣的安寧,久違了。
*
江南那邊,瑞王事也辦的是非漂亮。
他們在莊子那夜便搜出了書房中的暗室,一室之內,整箱整箱的金銀珠寶堆積如山。
第二日天一亮,瑞王亮出腰牌,從當地官衙調人,封了山莊。
把那些財物裝上馬車,連同唐家人一起押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