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若成,不僅淬火效率提升,因其火勢更穩,骨料成品必然拔高。
總而言之,這是好事!
楊峋越想越激動,忙得起身,打算嘗試。
他拍了拍薑異的肩膀,這是他第一次對凡役做出親近的舉動:
“好,很好!薑異,你心思縝密,肯動腦筋!是個好用的人材!”
薑異嘴角扯動,這話聽著不咋好,但放在魔道確實算得上誇獎。
魔道法脈,不養閒人!
先得有用,才能出頭!
“此法若真的有效,老夫必定不會虧待……你想要什麼?”
楊峋直勾勾盯著薑異,語氣淡淡問道:
“獻上秘方,依著門規,可以獎賞兩萬到五萬符錢不等。放心,老夫不會昧掉。
另外的話,老夫還樂意抬舉你,升你做個‘檢役’,往後留在淬火房,不必再扇火添炭。”
謔!
薑異恰到好處表現出感激之色,態度恭敬道:
“隻想為執役分憂,不求得多少賞錢。”
楊峋聞言一愣,以他的閱曆,自然聽得出這是言不由衷的奉承話。
可也奇怪,由著麵前這少年道來,並沒有絲毫諂媚之態,阿諛之意,反而讓人舒坦受用。
“你小子嘴巴還挺甜,彆高興太早。這法子能不能用,還得試過才知。”
楊峋麵是冷的,話是硬的,態度卻比之前好很多。
“行了,你先下去。亥時二刻再來淬火房。”
薑異告退之前,壯著膽子道:
“執役能否賞我些乾果,嘿嘿,我自幼喜歡吃甜食,尤愛‘荔枝乾’。”
楊峋怔住,好似感到意外,語氣卻莫名柔和:
“你也喜歡‘荔枝乾’?拿去吧,這是老夫親手所製,挑選南嶺的新鮮荔枝曬了,放到甕裡密封百日……害,與你講這些作甚。”
薑異雙手捧著那把荔枝乾,卻道:
“稟執役,我曉得這荔枝乾製之不易,不僅要日曬,還得用無煙炭烘上兩道,如此才會保持芳香風味。”
楊峋定定望著灰撲撲的道袍少年,那副凶相竟然一變,透出幾分慈藹味道。
“你怎麼懂?”
薑異眸子清澈,靦腆笑道:
“我打小就嘴饞,還未拜入門中,尚在山下之時,阿爺常做荔枝乾,給我解饞。”
楊峋“哦”了一聲,喃喃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薑異歡天喜地,活像逢年過節討到賞錢的孩子,快步下樓去了。
徒留楊峋怔然不動,好似陷入某種回憶。
“老爺!”
直到伺候起居的道童喚了一聲,他才猛然驚醒過來。
“怎麼會……這般相似。”
楊峋垂首,好似畏寒,雙手籠在袖裡。
“難道真是緣分?”
……
……
“人與人相處,眼緣最重要!尤其上位看待下位,重在一個‘順眼’!
不曉得楊執役瞧我,有幾分順眼……”
薑異想著前世老領導的淳淳教誨,將一顆荔枝乾送進嘴裡,細細品嘗那股子香甜。
腳步飛快,踩過雪地,一會兒就到半山腰的大雜院。
賀老渾招呼道:
“異哥兒,你和楊老頭說什麼呢,見你在二樓待了好久。”
他今日抽到淬火房上工,本來想與薑異結伴,結果半天也未等著人。
“也沒講啥,就討了一把荔枝乾。賀哥,要不嘗嘗?”
薑異並未大肆宣揚自個兒即將“升官”之事。
從“普工”變成“質檢員”,算不得多大的提拔。
無非就活計輕鬆,多些空閒,距離入內門有著不小的餘地。
可謂是“上岸尚未成功,自個兒仍需努力”!
“嘖,味道蠻不錯!楊老頭轉性子了?我聽說內門催得緊,外峰各房執役諸多抱怨,底下凡役更累得發昏。”
賀老渾就著冷水搓弄滾燙的麵皮:
“月末難熬……不曉得要折損多少凡役。這日子越發不好過了!”
薑異看了兩眼,大雜院裡就他和賀老渾,老李一家和秦寡婦都未放工,想來是趕著“加班”了。
“異哥兒,你餓不餓?咱們整點吃食去?”
“我還好,先歇會兒。”
“那行,我打打秋風混口飽飯。明日得做五六個時辰的苦功,人都快累垮了。”
“賀哥有空的話,幫我帶一壺‘回甘藤茶’,年份最好老一些!”
“那玩意兒又苦又澀,跟喝藥似,你也咽的下去?搞不懂你的口味!”
賀老渾自顧自嘀咕著出門,薑異則回到如牛馬棚戶的小黑屋。
“幸而天書在手。”
薑異蓋上眼皮,默默複盤今日言行,自覺沒啥出錯的地方。
金紙飄過數個提問。
【伏請天書,示我改進淬煉骨材之秘方】
【推演結果:取寒水石,灰磷粉,槐木芯……】
***
【伏請天書,示我赤焰峰淬火房執役楊峋之生平】
【推演結果:楊峋,原昭國邊陲武官之子,出身凡俗軍伍世家。年少時家門遭仇敵血洗,拜入魔道法脈牽機門……】
***
【伏請天書,示我赤焰峰執役楊峋心中執念與當下煩憂】
【推演結果:其人外凶內荏,又經喪子之痛……】
***
【伏請天書,示我可得赤焰峰執役楊峋好感之舉】
【推演結果:其人厭惡浮誇油滑,欣賞沉穩務實,好零嘴吃食,倘若多流露少年一麵,純真稚嫩……】
薑異仔細重溫天書所示,與自己對照,確認並未用力過猛,這才安心。
“沒有白費這幾天的推演耗時。”
念及因果業已勾銷,薑異乾脆再做今日最後一問。
【伏請天書,示我如今修為之進展】
【推演耗時:十息】
【推演結果如下】
【天書命主:薑異】
【境界:練氣二重(七成七分)】
【修煉功法:《正脈行氣訣》(不入品)、《小煆元馭火訣》(九品)】
“七成七分,離著練氣三重,倒是不遠了。”
薑異頓感安心,想來自己入冬之前當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