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哥兒,我憋得慌!”
薑異靜靜立在原地,那縷火性毫光似被壓下去,悄然散去。
他緩緩蹲下身,拾起沾灰的窩窩頭,又吹了吹,塞回賀老渾手裡。
“往前幾百年,北邙嶺最厲害的大派道族,祖上也是從咱們這般處境熬過來的。
賀哥,你且好好看著。這赤焰峰上,往後誰也找不了咱們的麻煩!”
……
……
翌日一早,觀瀾峰的鐘聲未響,眾多凡役就聚到務工院門外。
比起往日上工的麻木蔫巴,今天倒是多出幾分喜色,個個搓著手,好似期待著什麼。
原因無他。
今兒發錢!
累死累活操勞一月,終於能夠見到符錢落袋,如何叫人不感到歡欣!
等到鐘聲傳蕩群峰,務工院大門敞開,唇紅齒白的小道童喊道:
“排好隊,莫要爭搶,人人有份!”
接著,三名小道童就讓檢役照簽結錢。
“鄭大江,一百個時辰,一千二百符錢……賀老渾,一百二十個時辰……”
薑異麻利清點,然後發錢,他剛當上檢役,可做起翻賬本算酬勞的事兒未有半點生疏,讓旁邊的小道童連連點頭。
反觀張超、董霸那邊,總免不了出現扯皮吵鬨,聽著叫人心煩。
耗費足足一個時辰,可算把符錢發放完畢。
薑異捏著一摞符錢,此物材質為符紙,依著麵值大小分為三種。
一錢為黃,十錢為紫,百錢為紅。
之所以將符紙作為貨幣,據說是南瞻洲靈機不豐的緣故。
符紙便於攜帶,又因其被道統之認可,具備一絲靈性,能用於畫符書寫、煉器燒火,並不算毫無價值。
種種因素加持下,廣受法脈鐘愛,堪稱流通寬泛,處處可見。
不過薑異也聽說過,仙道治世的東勝洲,也有豪富修士直接拿靈石來用,手筆闊綽可見一斑。
薑異收著符錢,揣進懷裡,也沒多瞧張超、董霸二人。
“我說吧,姓薑的犯不著替賀老渾出頭,平白惹上咱們!”
見著薑異離去,未曾找茬,董霸得意說道。
“還是要防一手,不咬人的狗才狠!”
張超目光陰沉,交待道:
“這幾天你我彆分開,免得讓他找著機會!”
董霸黑臉膛浮現凶惡,露著黃牙笑道:
“我倒希望他不自量力,給爺泄泄火氣!
本來想分他一筆錢,卻不識好歹!那個賀老渾也是賤骨頭,非得巴著姓薑的,舔他腚溝子!”
張超搖頭道:
“董老弟莫要小瞧人,聽聞他已至練氣二重,年歲又不大,還是彆得罪死了。
萬一哪天走運,爬到練氣五重去,可有咱們的苦頭吃。”
董霸嗤笑,他再過幾年就期滿,到時候下山回鄉,逍遙快活。
先把當年通緝自己的捕頭全家殺了,再找個好地兒,繼續占山當大王。
活夠七八十就嗝屁,不枉這輩子來人世一遭!
“光腳不怕穿鞋,老子怕個卵!”
董霸啐口唾沫,吐出一句鄉野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