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同泉演法完畢,大袖一拂,轉身回到茶台,氣度從容自若。
羅通看得目眩,心馳神往。
他使了七八萬符錢才打通鍛造房周光的門路,從務工院的案牘室學到一門《小煆元馭火訣》,至今不得其門。
莫說像蕭同泉這樣,運化如意,由念而動,便是最為基礎的搬運行功都很困難。
周光是隻認錢的財迷,胃口還大得離譜,哪怕羅通時常孝敬,也不過得到一言片語的粗略指點。
許多疑惑之處,諸如“采鉛補離,以鉛補汞”、“煆燒元真,馭氣生火”這等晦澀關竅。
羅通實在參悟不透,隻好寄信回家,請教族老。
偏偏還不能寫得太明白,摘抄原本,否則就有泄露法訣的嫌疑,要受門規責罰!
這修道煉法之路,他走得磕磕絆絆,每進一步都千難萬難。
“蕭師兄好威風!”
羅通率先誇讚,極儘奉承:
“這等駕馭真氣,操練水性的運使手段,內峰弟子也不過如此了!”
蕭同泉語氣淡淡,好似不買賬:
“羅師弟的意思是,內峰弟子皆為酒囊飯袋,苦修多年還比不過我一個外門?”
羅通堆出的笑容僵住,臉色漲得通紅,被蕭同泉這麼不留情麵反問,人有些下不來台,隻覺臊得慌。
偏生他又不敢發作,訕訕乾笑:
“蕭師兄誤會……我沒這意思。”
蕭同泉不再看他,隨手撥弄兩下茶盞,忽地起身:“興致已儘,改日再聚。”
說完便揚長而去。
王橫、盧昀皆是心思通透之人,見蕭同泉拂袖而去,自然不願久留。兩人對薑異和李若涵拱手一禮,各自尋個借口,麻溜兒走人。
轉眼間。
合水洞二層的雅間內,隻剩下李若涵、薑異和麵色慘白的羅通了。
“李師姐……我……”
羅通茫然無措,惶恐得說不出話來,乍看下還有些可憐。
“羅師弟先回去吧。”
李若涵愛莫能助,委婉勸道:
“蕭師兄有時氣性來得快,你今日或許正好撞上了。且先回去,日後再說。”
羅通呆若木雞,迄今都未弄明白自己哪裡出了岔子,惹得蕭同泉不快。
“……師弟告退。”
他失魂落魄地起身,晃晃悠悠走向門口。
就在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猛地回頭,正看見李若涵與薑異安然對坐。
前者言笑晏晏,眉眼彎彎;後者神色從容,侃侃而談。
“這該如何是好!李師姐必然不肯再幫忙了,誰還能拉我一把……薑異!”
羅通如喪考妣,蔫頭耷腦,好像灰溜溜被趕出來的野犬。
“求一求薑師兄!讓他看在阿姐的情分上,為我說情!”
念及於此豁然開朗,羅通好像抓住救命稻草。
人在門外徘徊片刻,忽然轉身,於一層大堂的角落尋個位置坐下,苦等薑異出來。
……
……
晚霞映照蒼山白雪,亂瓊碎玉拂過欄杆飄進屋內,被暖意催化,化作縷縷輕煙。
李若涵臉頰泛紅,雙手捏著茶盞,敬酒似的對著薑異:
“謝過薑師兄為小妹開悟,許多弄不懂的地方,被師兄輕輕點撥,立刻就應刃而解了!”
薑異含笑回應:
“師妹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經過天書“灌頂”,加上他常常對照原本與解析,勤勉參詳,修道煉法這方麵積累提升迅速。
連博郡李族出身的李若涵都心悅誠服,佩服驚歎。
“可惜蕭師兄走得太急,我本想好好介紹師兄,解他煉法之憂。
以薑師兄你的天賦,定能幫到同泉師兄。”
李若涵惋惜道。
結社雖然是王橫帶頭,但以蕭同泉為首,其餘人為輔。
原因很簡單。
蕭同泉最可能進到內峰,到時候他出入牽機門的資材地,必然需要信得過的人手打理操持。
王橫、盧昀,乃至李若涵,隻要一日不成內峰弟子,一日都可跟著沾光。
“我那點微末淺見,未必入得了蕭師兄的法眼。”
薑異並未把話說滿,留有餘地。
他也沒想到魔道法統對功法注釋的壟斷如此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