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肉!”剛才被拽住的男孩叫起來,他叫謝廖沙,眼睛瞪得圓圓的,“姐姐打到鹿了?”
“運氣好,”阿麗娜把鹿腿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血,“在林子邊上碰到的,大概是被暴風雪凍僵了,沒跑幾步就倒下了。不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大部分被彆的難民搶走了,隻搶回這半截。”
孩子們臉上的興奮淡了些。他們都知道“彆的難民”是什麼樣的——
那些和他們一樣從礦場逃出來的人,餓瘋了的時候,連死人都敢啃。能搶回半截鹿腿,阿麗娜肯定費了不少勁。
“夠了,姐姐,”卡佳把甜菜根和土豆撿起來,放在灶台上的破盆裡,“有這些就夠我們吃兩頓了。”
“不止兩頓,”阿麗娜笑了笑,指著牆角堆著的幾個凍硬的蘑菇,“上次曬的蘑菇還剩點,燉鹿肉湯夠喝了。”
她看了看窗外,風雪好像小了點,天卻更暗了,“麗娜,”她朝那個梳著辮子的小女孩喊了一聲,麗娜是幾個孩子裡最機靈的,耳朵尖總動來動去……
“你去外邊找點柴火,就在門口那堆石頭後麵,我上次藏了點乾樹枝,彆走遠了,聽見沒?”
“知道啦!”麗娜脆生生地應著,抓起牆角的小斧頭就往外跑,剛跑到門口又被阿麗娜叫住了。
“戴上這個。”阿麗娜把自己的破頭盔扔給她,“風大,彆凍著耳朵。”
麗娜接住頭盔,衝阿麗娜笑了笑,跑出去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把風雪聲擋在了外麵。
“阿爾森,”阿麗娜又看向那個瘦得像柴禾的男孩,“過來,和姐姐一起收拾鹿腿。”
阿爾森點點頭,走到阿麗娜身邊,從木箱裡翻出那把生鏽的小刀。
阿麗娜接過刀,在灶台上的石頭上蹭了蹭,試圖把鏽磨掉些。她的手凍得發紫,指尖有些僵硬,握了好幾次才握緊刀柄。
“姐姐,你的手在抖。”阿爾森小聲說,他的目光落在阿麗娜的手腕上——那裡的源石結晶比上次見麵時又大了些,像塊硬邦邦的冰。
“沒事,凍的。”阿麗娜用嘴對著手哈了口氣,白霧剛冒出來就散了,“幫我把油紙撕開。”
阿爾森小心翼翼地撕著油紙,油紙凍得太脆,一撕就裂了個大口子,露出裡麵帶著血絲的鹿肉。
肉凍得硬邦邦的,像塊暗紅色的石頭,阿麗娜用刀砍了半天,才砍下一小塊。
“姐姐,”米沙湊過來,小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等燉熟了更香。”阿麗娜把砍下來的肉放進破鍋裡,又讓卡佳往鍋裡加了點雪——她們早就沒水了,雪就是水。
“卡佳,你把甜菜根和土豆洗一下,用雪擦就行。”
卡佳應著,拿起甜菜根在門口的雪堆裡擦起來,泥被雪帶走,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肉,凍得像塊瑪瑙。
謝廖沙和米沙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眨不眨,好像這樣就能讓肉熟得快點。最小的瓦夏靠在阿麗娜腿邊,小手摸著她的大衣,小聲問:“姐姐,我們今天能吃飽嗎?”
阿麗娜低頭看著她凍得通紅的小臉,心裡一陣發酸。
她想起自己的弟弟,要是還活著,大概也這麼大,也會這樣仰著小臉問她要吃的。
可她的弟弟……她猛地晃了晃頭,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不能想,想了就會哭,眼淚在眼眶裡凍住,會疼。
“能,”她握緊瓦夏的手,聲音很肯定,“今天咱們都能吃飽,吃熱的,吃完了睡一覺,明天暴風雪停了,姐姐再去給你們找吃的。”
“真的嗎?”瓦夏的眼睛亮起來,“能像在礦場宿舍裡那樣,喝到熱糊糊嗎?”
“比熱糊糊還好喝,”阿麗娜笑了,“是鹿肉湯,暖暖的,喝下去肚子就不叫了。”
瓦夏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像銀鈴,在空蕩蕩的木屋裡蕩開,讓屋裡的寒氣都好像散了些。
謝廖沙和米沙也跟著笑,連一直很嚴肅的卡佳,嘴角也彎了彎。
她又有點盼著,盼著那不是糾察隊,盼著那是些不一樣的人,盼著他們能帶來點什麼,哪怕隻是一句問候,一句“你們還好嗎”。
鍋裡的湯開始翻滾,鹿肉的香味越來越濃,混著甜菜根的甜和蘑菇的鮮,在屋裡彌漫開來。
孩子們圍在灶台邊,小聲地說著話,討論著鹿肉湯好不好喝,明天能不能再找到吃的。他們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希望,像寒冬裡埋在雪下的種子,等著春天發芽。
她伸出手,放在灶膛邊取暖,火苗的溫度透過粗糙的木頭傳過來,暖烘烘的。她的手腕上,源石結晶在火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像塊冰冷的石頭。
但她一點也不覺得冷,因為鍋裡的湯在咕嘟,孩子們的笑聲在響,而這破舊的木屋,此刻就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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