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時帶起的風掀動窗簾,窗外的訓練場已經傳來集合的哨聲。
九霄突然停下腳步,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淡紫色的空間漣漪在她指尖綻開,像揉碎的星雲。
對啊,她可是有第二律者,空間瞬移這種事簡直小菜一碟。
但腦海裡的意識突然冷哼一聲:“你想被當成崩壞能異常體抓去切片研究?”
九霄的手僵在半空。“那...那還是跑著去吧!”她抓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急促的鼓點。
走廊裡已經擠滿了奔跑的新兵,每個人的腳步聲、喘息聲、拉鏈摩擦聲混在一起,像漲潮的海浪。
九霄夾在人流中往前衝,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湧進來,在她的製服後背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遠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集合哨聲——那聲音像一道無形的線,正牽引著所有人,走向即將到來的、滾燙的集訓日。
………………
逐火之蛾島嶼的中央訓練場,與其說是傳統意義上的訓練場,不如說是一座被鋼鐵與混凝土澆築的巨型廣場。
站在廣場邊緣抬眼望去,平整的地麵向四周無限延展,仿佛能吞噬掉所有視線。灰白的水泥地經過特殊硬化處理,表層泛著類似琺琅的冷光——即便是台風季帶著鹽粒的暴雨傾盆而下,也絕不會積起半寸水窪。
隻有常年被軍靴踩踏留下的、細密如蛛網的淺痕,像無數道凝固的閃電,無聲訴說著這裡的故事。
立柱頂端的探照燈在白日裡也保持著待機狀態,金屬外殼反射著冷硬的光,鏡麵上凝結的晨露順著邊緣滑落,在地麵砸出微小的濕痕。
若說它有什麼實際用途,或許隻有在每年一次的閱兵式上才能真正顯露……
但更多時候,它隻是安靜地臥在島嶼中央,像一塊被遺忘的巨大棋盤,等待著新的棋子落下。
而今天,這塊“棋盤”被五千名新兵的身影填滿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布料裡混紡的碳纖維在陽光下泛著啞光,領口的火焰徽章還帶著新壓鑄的金屬氣味。
隊列從廣場東側一直排到西側的升旗台,縱向看齊的誤差不超過五厘米,橫列的間隔剛好容得下一人側身通過。
年輕的臉龐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有人下巴上冒出了軟絨絨的胡茬,有人耳垂上還留著戴過耳釘的淡粉色印記——但眼神裡卻燃著相似的火焰,那火焰在虹膜深處跳動,像埋在灰燼下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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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崩壞肆虐的廢墟裡爬出來的仇恨,是對著親人墓碑許下的誓言。
逐火之蛾的征兵權,是聯合政府文件裡唯一標注“絕對豁免”的條款,紅色印章蓋在“任何勢力不得乾預”的字樣上,墨跡深得像化不開的血。
沒有強製征召的文書,沒有安家費的誘惑,每一個站在這裡的人,都是主動推開那扇寫著“九死一生”的大門的。
第三列倒數第七個位置的少年叫阿明,左手手背上有塊月牙形的疤痕——那是去年崩壞獸突襲時,母親用身體護住他留下的。此刻他的指尖正深深掐進掌心,指甲縫裡還嵌著故鄉廢墟的塵土。
他想起母親最後推他進防空洞時,圍裙上沾著的煎蛋香氣,那味道和現在廣場上飄來的營養劑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他鼻腔發酸。
“我要為媽媽報仇。”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歎息。
斜前方的女生聽見了,睫毛顫了顫。她叫林夏,作戰靴裡墊著塊褪色的碎花布,那是妹妹最喜歡的連衣裙上撕下來的。
當時妹妹舉著這塊布朝她跑來,卻被突然從地麵鑽出的崩壞獸尾刺釘在牆上,碎花布上濺開的血漬像極了妹妹總愛畫的花。
這些聲音很輕,混在清晨的風裡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根根細針,紮進每個新兵的心裡。
他們來自不同的受災地區,有人帶著東歐平原的凍土氣息,有人的發梢還纏著東南亞雨林的濕氣,有人開口時帶著神州西北的粗糲口音——卻共享著同一份傷痛。
這份傷痛像無形的鎖鏈,將五千顆破碎的心串在一起,構成逐火之蛾最牢固的紐帶。
主席台上鋪著深灰色的防滑墊,邊緣繡著銀色的火焰暗紋。
秦風站在發言台後,軍靴跟磕在金屬踏板上,發出“哢”的脆響。
作為這一屆新兵的總教官,他的資曆章在晨光裡排得密密麻麻,最頂端的那枚印著黑色飛蛾圖案……
“我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秦風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震得立柱上的探照燈都嗡嗡作響,“知道你們來此的決心!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像手術刀般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你們現在遠遠沒有這個能力!!這不是危言聳聽!!”
站在前排的新兵能看見他喉結滾動的弧度,能看見他左手不自覺地按住腰間的戰術刀——那把刀的刀柄纏著防滑繩,繩結處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
“因為你們加入的,是全世界致死率最高的部隊——超過50!”秦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你們在戰場上隨時有可能丟掉自己的性命!!不是演習裡的激光模擬,是真的變成廢墟裡的一捧灰!!”
空氣瞬間凝固了。五千人的呼吸聲仿佛同時停滯,隻有風穿過立柱的嗚咽聲在廣場上回蕩,像無數亡魂在低語。
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疼痛讓他們確認自己還活著;有人的喉結劇烈滾動,把湧到嘴邊的哽咽咽了回去;還有人死死盯著自己的作戰靴尖,仿佛能從鞋麵上看到未來的結局。
“去年的新兵,現在還站在這裡的不到三成。”
秦風的皮靴在地麵上磕出清脆的響,每一下都像敲在鼓點上,“你們以為他們是不夠勇敢?不,他們的怒火一點也不比你們少!他們在明知沒有任何退路的情況下!在身上的戰甲已經破碎的情況下!依舊選擇用血肉去扞衛!”
他指向廣場西側的電子屏,那裡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滾動播放著最新的戰報:“昨夜23時,亞太支部第七小隊遭遇審判級崩壞獸,全員殉職。”
冰冷的白色文字在紅光背景上跳動,像一道道血痕。
屏幕右下角彈出的小隊合影裡,七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笑著比出勝利手勢,最左邊的女生還對著鏡頭眨了眨眼。
“看見沒?”秦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第七小隊的隊長,是我的老部下。三個月前他還在這裡給新兵做示範,現在連塊完整的屍骨都找不到。”
他抬手抹了把臉,再放下時,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你們的對手不是人類,是文明之敵,是能把城市變成灰燼的崩壞。它們不會跟你講規則,不會給你留後路,它們隻想把所有活物都變成它們的養料!”
“所以,”總教官的聲音重新凝聚起金屬般的硬度,“從現在起,沒有假期,沒有鬆懈,每時每刻都要備戰。吃飯時要警惕背後,睡覺時要攥緊武器,因為崩壞不會等你做好準備!”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發言台上,金屬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你們這些帶著怒火的雛鳥,訓練成可以上場殺敵又能保護自己的戰士!!讓你們活著看到崩壞被燃儘的那天!!”
新兵們的肩膀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胛骨像要衝破皮膚的翅膀。
有人偷偷抬頭望向天空,雲層很低,像一塊沉甸甸的灰布,壓得人胸口發悶。
海風吹過廣場,掀起作訓服的衣角,露出腰間彆著的戰術匕首……
刀柄上都刻著各自的編號,像一個個尚未被書寫的墓碑。
他們知道,從踏上這座島嶼的那一刻起,“明天”就成了最奢侈的詞。
但沒有人後退,隊列依舊像鋼鐵澆築的森林,紋絲不動。
阿明想起防空洞外傳來的母親的慘叫聲,林夏摸到了作戰靴裡的碎花布,站在隊尾的九霄悄悄挺直了脊背,製服第三顆歪掉的紐扣硌著皮膚,帶來清晰的痛感。
秦風深吸一口氣,抬手看了眼腕表。時針剛好指向七點整,廣場東側的旗手們開始拉動繩索,鮮紅的旗幟在晨光裡展開,旗麵繡著的黑色飛蛾圖案仿佛要振翅飛出。
“接下來……”秦風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肅穆的鄭重,“有請……逐火之蛾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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