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收回拳頭的瞬間,背後的鋼鐵羽翼輕輕扇動。
氣流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托著搖搖欲墜的浮空要塞緩緩降落,金屬艦體與凍土接觸時隻發出一聲輕響,仿佛飄落的雪花。
三千米高的龐然大物靜靜矗立在泰卡林上空,陰影將整片雪地都納入其中,裝甲縫隙裡滲出的紫色能量流在寒風中蜿蜒,像極了凝固的閃電。
輝火推開要塞艙門,冷冽的空氣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
她踩著結冰的舷梯往下走,作戰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輕響。
仰頭望去時,機甲的金屬腳踝比浮空要塞的主炮還要粗壯,每塊裝甲板上都布滿細密的能量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如同呼吸般的光澤。
“隊長快看!”林夏突然指向機甲胸口,那裡的能量核心正規律地明滅,紫色光芒透過裝甲的間隙灑落,在雪地上投下跳動的光斑,“它好像在……跟我們打招呼?”
蘇晴調整狙擊槍的倍率,鏡頭裡突然捕捉到機甲眼部傳感器的變化——原本純粹的紫光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是駕駛艙裡的人。”
她放下槍,睫毛上的冰碴簌簌掉落,“有人在操控這具機甲。”
趙野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機甲的機械腿在剛才的衝擊中出了故障,每走一步都發出液壓管漏氣的嘶聲。
他手裡還攥著半塊巧克力慕斯,奶油在低溫下凝成淺棕色的硬塊,卻被他寶貝似的護在懷裡。
“管他是誰,”大塊頭咧嘴笑時,凍得發紫的嘴唇裂開細縫,“能一拳揍扁審判級的,總不會是敵人。”
就在這時,隨身終端突然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全息投影在雪地上展開的瞬間,輝火的瞳孔驟然收縮——通訊請求的發起者欄裡,赫然顯示著“妮娜”兩個字。
這個名字像枚生鏽的釘子,猛地釘進記憶深處。
她想起長空市淪陷那天,那個總愛紮馬尾的金發少女,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進她手裡……
想起在逐火之蛾最初的基地裡,妮娜蹲在通風管道裡偷偷養的那隻三花貓……
輝火按下接聽鍵的手指在顫抖,終端的全息投影突然閃爍了兩下,妮娜的聲音穿過未曾見麵的時光,混著電流的雜音傳來,卻依舊帶著當年那股跳脫的調子:“好久不見啊,輝火。”
“那個大家夥……是你?”輝火的聲音有些發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具紫色機甲。
陽光突然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照亮機甲肩部的標識——那裡刻著一行極小的字:“為了所有被遺忘的名字”。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三秒,接著傳來金屬摩擦的輕響,像是有人在駕駛艙裡調整坐姿。“是我哦。”
妮娜的笑聲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喘息,“本來是奉命支援北線,結果雷達掃到你的浮空要塞在放煙花,就順路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驕傲,“這可是芽衣博士的得意之作,代號‘兵神’,厲害吧?”
趙野突然湊近終端,舉著半塊慕斯大喊:“妮娜前輩!你的機甲能裝下多少馬卡龍?我們隊長最近總抱怨要塞的儲物艙不夠用!”
通訊器裡傳來妮娜的輕笑,背景音中突然混入某種齒輪轉動的異響。“至少能塞下三百盒。”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些,“輝火,你們……還好嗎?”
輝火望著雪地上隊友們的身影——林夏正在給趙野包紮機甲壓傷的小腿,蘇晴蹲在機甲的陰影裡,用雪擦拭狙擊槍的槍管。
寒風卷著鬆針掠過耳畔,她突然想起一年前那個同樣寒冷的清晨,妮娜也是這樣問她:“我們能活著走出長空市嗎?”
“我們很好。”輝火的聲音柔和下來,戰術目鏡後的眼睛泛起濕潤的光,“倒是你,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