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萬……”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數字被再次確認時，廳內依舊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驚呼！許多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留守朔方的隋軍，滿打滿算不過五萬。
兵力對比，近乎一比五！這還不算敵軍那瘋狂的複仇意誌！
一旁陸季覽忍不住顫聲開口：“裴……裴將軍，敵軍勢大，如潮水滔天……我……我軍兵力懸殊，這……這朔方城，雖經加固，然……然恐難久持啊……是否……是否應考慮……”
他後麵“暫避鋒芒”四個字在裴行儼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終究沒敢說出口。
“考慮什麼？考慮棄城而逃嗎？”
裴行儼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他猛地一拍沙盤邊緣，震得上麵的小旗簌簌抖動。
“本將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是——”
他環視全場，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劍，聲音鏗鏘，擲地有聲：“你們要明白！我們腳下這座朔方城，如今已不僅僅是一座邊城！它是我大隋插在北疆的一顆釘子！是陛下未來經略草原的橋頭堡！更是阻擋突厥瘋狗南下，荼毒我大隋的一道屏障！”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沉重，也帶著一種煽動人心的力量：“你們以為，我們現在撤退，就能安全嗎？處羅丟了王庭，這麼多年積聚的財富都被我們繳了，他現在就是一頭發了狂、紅了眼的野獸！他需要發泄！需要掠奪！需要殺人來重振他所謂的草原霸主的威信！如果我們放棄朔方，你們覺得，他會帶著這二十多萬大軍去哪裡？會乖乖退回草原舔傷口嗎？”
他不用等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聲音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心上：“不會！他隻會像決堤的洪水，沿著我們撤退的方向，一路向東，向南！撲向那些幾乎沒有多少守備力量的州郡！到時候，靈武、五原、乃至榆林、馬邑……多少城池會遭殃？多少村鎮會化為白地？多少我大隋的子民，會像關中被屠戮的同胞一樣，倒在突厥人的鐵蹄和彎刀之下？！這個責任，誰來負？你們負得起嗎？！”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驚雷炸響，讓陸季覽心如死灰。
他心裡也清楚，梁師都要是捉住他，絕對會將他碎屍萬段，已泄心頭之恨的！
而那些原本心存僥幸、想著撤退的人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烽煙遍地、屍橫遍野的慘狀。
裴行儼趁熱打鐵，目光轉向那幾位城中耆老和協助管理的降官。
他將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諸位鄉賢，還有願意協助我大隋的各位先生。本將軍今日召集你們，並非是要強迫你們與朔方共存亡。本將軍在此承諾，凡城中百姓，若有不願留下，想要南遷避禍者，今日起，可至西門登記，我軍會發放三日乾糧，允許其即刻離城！絕不阻攔！”
這話一出，廳內頓時一陣騷動。
有人眼中露出意動之色，畢竟誰不惜命？
有人問道：“將軍大人，說話算話？”
裴行儼淡淡回道：“本將軍說過的話，絕不食言！”
“多謝將軍，容我等好好商議一番……”
這畢竟關係的每個人將來是生是死，廳內眾人都沒有立刻做出抉擇，而是紛紛商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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