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兩儀殿。
裴寂、劉文靜等人也連忙告退。
封德彝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龍椅上仿佛瞬間衰老的皇帝，又望了一眼殿外李世民遠去那挺拔卻孤寂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扯動了一下，隨即也低下頭，邁著老邁的步伐，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
齊王府。
與皇宮那壓抑的絕望不同，這裡的氛圍充斥著一種更加直白的恐懼與躁動。
花廳內燈火通明，卻照不亮李元吉臉上那層越來越厚的陰霾。
他麵前的桌案上，擺著幾碟早已冷透的菜肴，一隻空了一半的酒壺，和幾隻東倒西歪的酒杯。
他獨自一人坐著，身上隻穿著內衫，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頭發散亂，臉色因酒意和煩躁而泛著不正常的紅光。
“砰！”
他又灌下一杯冷酒，將銀杯狠狠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該死的楊勇……他怎麼就真的打過來了？還這麼猛……”李元吉低聲咒罵著，眼神閃爍不定。
白日城下的戰況，他雖然沒親臨最前線，但也從逃回來的潰兵和心驚膽戰的下人口中，聽到了隻言片語。
隋軍火炮震天，火槍如雨，還有那種會爆炸的“妖物”……
連怪物般的四弟李元霸，都被楊勇親手生擒了！
一想到楊勇那張冷峻的臉和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李元吉就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
他可是當街調戲過楊勇的妹妹，還讓人把柳述打得半死關進大牢的！
這要是城破了，落在楊勇手裡……
李元吉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嚷道：“孫道源……孫道源呢！這種時候，他跑哪兒去了？不是說得挺好，跟封德彝結盟，將來能幫我爭一爭嗎？現在隋軍都打到家門口了，爭個屁！”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覺得這長安城怕是守不住了。
大哥李建成遠在陝東回不來，二哥李世民雖然能打，可今天連元霸都折在了楊勇手裡，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
難道自己真要跟著一起陪葬不成？
不行！絕對不行！
他李元吉還沒享受夠榮華富貴，還沒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怎麼能死在這裡？
“來人！”他猛地朝外喊道。
一名心腹內侍連忙躬身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孫道源府上，就說本王有要事相商，讓他立刻過來！快去！”李元吉語氣急促。
“是，殿下。”內侍不敢怠慢，匆匆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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