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真的這麼做了,恰恰就落入了對方的話語圈套。漢軍的屠刀,砍向的不是叛軍,而是“為南中請命”的“義士”。他們或許能贏下這一仗,但將徹底失去南中所有部族的人心。
到時候,一個冬逢倒下去,千千萬萬個冬逢會站起來。南中,將變成一個永無寧日的泥潭,將大漢的國力,一點點地,耗死在這裡。
這,才是敵人最惡毒的計策。
想通了這一層,薑維的脊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他對著陸瑁,深深一揖。
“丞相深謀遠慮,維,險些誤了國家大事!”
陸瑁扶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沒有錯。為將者,當有此雷霆銳氣。隻是,南中的仗,不能隻在戰場上打。”
他重新走回地圖前,那平靜的眼眸裡,終於閃爍起運籌帷幄的精光。
“冬逢兄弟以為,吃透了我當年的策略,就能將我一軍。他們還是太年輕了。”
陸瑁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如同戰鼓的序章。
“既然他們要跟我玩陽謀,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一玩。”
他拿起一支朱筆,在地圖上,畫下了三道截然不同的行軍路線。
“傳我將令!”
帳內所有將領,轟然起身,甲胄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第一!命大將軍薑維,親率三萬精兵,大張旗鼓,沿官道向巂州方向佯攻!每日行軍不超過三十裡,沿途安營紮寨,務必要讓叛軍探子,將我軍動向,看得一清二楚!我要讓冬逢和魄渠相信,我們就是衝著他們圍城的主力去的!”
薑維目光一凜,立刻明白了陸瑁的意圖。這是“明修棧道”。
“維,領命!”
“第二!”陸瑁的筆鋒一轉,點向了地圖上,那些當年曾跟隨孟獲歸順,此刻卻態度曖昧的部落。
“命裨將軍向寵,持我節杖,攜重金、官印,秘密出使這些部落。告訴他們,我陸瑁回來了。大漢‘南人治南’的承諾,依舊有效!但這個‘南人’,是誰,由我大漢說了算!孟獲大王雖死,但他對大漢的忠誠,我們沒有忘記。凡是願意繼續追隨大漢,討伐叛逆的,戰後,南中新的格局,便有他們一席之地!是敵是友,讓他們自己選!”
這是“分化瓦解”,是“攻心為上”!
向寵,是故大將向朗之侄,為人忠厚,深得夷人信賴,正是執行這個任務的不二人選。
“寵,領命!”向寵出列,聲音沉穩。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全部的計策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分化瓦解,這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之策,也是當年先丞相用兵的影子。
然而,陸瑁的筆,卻停在了第三個地方。
那是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地方。
它遠離巂州主戰場,深藏在南中西部的密林深處,地圖上,隻標注了兩個小字。
“蘇祁。”
“那裡……是叛軍的老巢!”一名將領失聲驚呼。
陸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森然的笑意。
“冬逢和魄渠,將他們部落所有的精壯,都帶到了巂州城下,想要畢其功於一役。他們以為,自己的老巢,固若金湯,無人能至。”
“他們以為,我陸瑁,會以德服人。”
他將手中的朱筆,重重地,戳在了“蘇祁”二字上,那力道,幾乎要將堅韌的獸皮刺穿!
“第三!我將親率五千虎步營精銳,換上夷人服飾,由本地向導帶路,穿過這片‘禁忌之林’,繞道千裡,直插蘇祁祖地!”
“我要讓冬逢和魄渠,在巂州城下,親眼看到他們的老巢,燃起衝天大火!”
“我要讓所有南中的部族都看清楚,做大漢的朋友,有酒喝,有肉吃,有官做!做大漢的敵人……”
陸瑁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滅族!”
最後一個字吐出,帳內溫度,仿佛驟降冰點!
所有將領,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丞相!”薑維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此計太過凶險!您乃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犯險!末將願代丞相,執行此任!”
“不必。”陸瑁將他扶起,目光堅定,“這一刀,必須由我親自去捅。”
“因為,這個亂局,因我而起。”
“自當,由我……親手終結!”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副地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
“傳令,全軍,按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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