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突然損壞。”音響師快速檢查，“音頻流中斷，無法繼續播放。”
導演臉色變了：“重導一遍！”
“不行，”音響師搖頭，“再導至少五分鐘，她已經在台上了！”
美妍的名字已經被主持人念出。腳步聲從舞台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我立刻衝向那個男人的包。
他反應極快，一把抓住拉鏈，往懷裡拽。我伸手去搶，他用力一甩，包撞在我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你瘋了？”他吼。
我沒答，盯著他手裡的包。拉鏈開了條縫，能看到筆記本的一角。
“你動了文件。”我說。
他瞪我：“放屁！我碰都沒碰！”
“那你為什麼急著收走它？”我聲音不高，“它剛才還好好的，你一合上，音樂就斷了。你是不是刪了？”
“你有病吧！”他抬高聲音，“我乾嘛刪？這是我的工作！”
導演衝過來：“彆吵了！現在怎麼辦？”
全場靜了一瞬。
我盯著那台電腦，忽然想起什麼。彩排那天，我陪美妍來試音，她嫌正式伴奏太緊，自己錄了個慢速版，存進了“臨時緩存”文件夾。那個文件夾不會自動上傳，隻存在本地。
我一把拉開他的包，抽出電腦，掀開屏幕。
桌麵還是剛才的界麵。我快速點開“臨時緩存”，找到一個名為“美妍_慢速_備用”的p3。
雙擊播放。
音樂響起，正是她需要的節奏。
我立刻拔下u盤，遞給音響師：“用這個。”
他愣了一下，接過去導入。這一次，同步隻用了兩分鐘。
“好了！”音響師喊，“可以播放！”
導演鬆了口氣，衝我點點頭：“上台！”
美妍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後。燈光亮起，音樂準時切入。
我合上電腦，遞還給他。
他沒接，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終於伸手拿過去，一聲不吭地塞進包裡。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出口，腳步有點虛。
剛走到門邊，他忽然開口：“你不是普通人。”
我沒回頭。
“一般人，不會記得彩排時的緩存文件在哪。”他說，“也不會在兩秒內找到它。”
我停下。
“你是乾這行的？以前做過音控？”
我沒說話。
他冷笑一聲：“算了，反正你不會再來了。”
我拉開門，外麵走廊的燈忽明忽暗。風吹進來，帶著一股陳年地毯的黴味。
我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儘頭，一扇窗戶開著，風吹動窗簾，像在招手。
我往前走，忽然聽見身後門又被拉開。
腳步聲很輕，但沒躲。
我沒回頭，隻把手插進工裝褲兜，摸到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是早上那個客戶留的，寫著“如有延誤，可聯係我”。
我把它捏成一團，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
走到樓梯口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美妍發來的消息：“姐，我唱完了。”
我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回。
樓上傳來掌聲，悶悶的，像隔著一層牆。
我轉身，正要上樓，忽然看見樓梯拐角站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光，手裡拿著平板，正低頭看什麼。
我沒多看，從他身邊走過。
經過時，他抬了抬頭。
我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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