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張紙輕輕放在她桌角，沒說話，轉身要走。
“等一下。”她開口。
我停下。
她拿起那張紙，看了兩眼，又翻了翻我之前交過的練習記錄。沉默了幾秒，她說：“標記方式可行。”
我沒回頭，但手指輕輕捏了下褲縫。
“不過，”她繼續說，“你隻是把節奏拆開了，還沒把它連起來。能分，不能合，還是不行。”
我點點頭：“我知道。我還在練。”
她沒再說話，低頭在本子上寫了點什麼。片刻後，她抬眼：“明天早上六點十分，來這間房。加一組複合節奏訓練。”
“好。”我說。
她合上本子，起身收拾包。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練習室。
我還在原地站著。
她沒說什麼，抬手關掉了外側的燈。整個空間暗下去，隻有練習區頭頂那盞燈還亮著，光圈正好落在我站的位置。
我走回麥克風前，插上耳機，把u盤裡的錄音重新播放。
聽了一遍，我按下暫停。然後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
節拍器重新啟動。
滴答、滴答。
我跟著第一聲，落下手掌。
第一拍，準。
第二拍，穩。
第三拍，連。
第四拍，轉。
第五拍切入切分節奏，手腕微收，控製力度。
第六拍八分音符雙點，手指輕快。
第七拍三連音前，我提前半拍停頓，呼吸下沉。
三個音等距落下，清晰，穩定。
第八拍收尾，手抬至胸前，停住。
我睜開眼，看著空蕩的練習室。
燈光照在鋼琴漆麵上，反射出一道細長的光帶，橫在地板上，像一道未完成的線。
我按下重播鍵。
耳機裡響起自己的聲音，和節拍器同步前行。
右手再次抬起。
下一拍即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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