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那天外麵下著雨，屋裡沒開燈，我們擠在沙發上，她的小腦袋靠在我肩上，哼得跑調，我還誇她唱得好聽。
“我現在也這麼想。”我說。
“那你現在張嘴了嗎？”她問。
“一直在。”我笑了，“雖然有時候會卡住，會錯，可我一直沒停。”
“那就夠了。”她說，“姐，你已經走得夠遠了。我們都看見了。你不用非得站在最高處才叫成功，隻要你還在往前走，我們就為你驕傲。”
我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鏡子裡映出我的臉。眼睛有點紅，嘴角卻是翹的。
“你說錯了。”我輕聲說。
“哪兒錯了？”
“不是你們為我驕傲。”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是我，想讓你們驕傲。”
她沒說話，但我聽見她抽了一下鼻子。
“彆哭啊。”我笑，“我可不是打電話來讓你難過的。”
“我才沒哭。”她吸了吸氣，“我是……空調太乾了。”
我笑出聲來。
“對了，”她轉移話題，“媽昨天做了你愛吃的醬蘿卜，特意醃了一小罐，說等你回來吃。爸還說，等你下次休假，他要把車擦乾淨，親自去接你。”
“他們……沒怪我這麼久不回去？”
“怪你乾嘛？”她語氣一揚，“你知道媽怎麼說的嗎？她說，孩子飛得高，線就得放長。攥太緊，反而傷了翅膀。”
我喉嚨一緊。
“所以啊，”她最後說，“你安心練你的，彆總憋著。想說話就打給我，不想說也行，發個表情包都行。我們在的，一直都在。”
“嗯。”我點頭，“我知道。”
窗外的光線更亮了，照進訓練室，落在鋼琴上。我伸手摸了摸琴蓋，涼的，但不像剛才那麼冷了。
“我得準備今天的練習了。”我說。
“去吧。”她聲音溫柔，“加油，姐姐。”
“嗯，拜。”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輕輕放回包裡。抬頭看了眼鏡子，深吸一口氣，拉開訓練手冊的拉鏈，抽出筆，翻開新的一頁。
節奏要點、呼吸節點、變拍預判……我一筆一筆寫下來，字跡比前幾日穩了許多。
寫到一半，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停下筆，抬頭看向門口。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我合上本子，坐正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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