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開始還有點虛,可唱到第二句,氣息穩了下來。我不再去想節奏準不準,高音能不能上去,我隻是在唱。
她沒說話,就坐在那兒聽著,嘴角一直掛著笑。
我唱完一段,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再來一遍?”她問。
我點頭,重新按下琴鍵。
這一次,手指流暢了些,聲音也亮了一點。唱到一半,我甚至輕輕踩下了踏板,讓音色更綿長些。
她輕輕打著拍子,嘴裡跟著哼了幾句。
我忽然覺得,這屋子沒那麼冷了。燈還是那盞燈,琴還是那架琴,可有什麼不一樣了。
我停下,轉過身看她:“媽,你不累嗎?這麼遠跑一趟。”
“累啥。”她擺擺手,“看你一眼,比睡一覺都踏實。”
她從飯盒底下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麵裝著褐色的膏體:“這是我自己熬的薑糖膏,每天喝一勺,暖胃。你晚上要是餓了,也能衝點喝。”
我接過來,瓶子還帶著她的體溫。
“還有這個。”她又掏出一個塑料袋,裡麵是幾雙嶄新的棉襪,“你爸說你老穿運動襪,腳容易涼。我挑的厚底的,夜裡練完記得換。”
我抱著東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角:“我不多待了,還得趕末班車回去。你照顧好自己,彆光顧著練,忘了吃飯。”
我送她到門口。
她轉身看著我,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美啊,不管你走到哪一步,記住,家裡永遠有你一碗熱飯。”
我用力點頭。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練習室又安靜下來。節拍器還在響,滴、滴、滴,穩定如初。
我走回鋼琴邊,把薑糖膏和襪子放在一旁,重新坐下。
手指落在琴鍵上,我深吸一口氣,按下第一個音。
不是為了考核,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我隻是想唱。
我閉上眼,輕輕哼起另一段旋律,聲音漸漸清晰,氣息也穩了下來。唱到副歌時,我加大了力度,讓聲音真正從胸腔裡推出來。
沒有緊張,沒有猶豫。
就像小時候,在廚房門口聽著媽媽哼歌,然後忍不住跟著唱出聲那樣。
我睜開眼,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臉色還是有些疲憊,可眼神不一樣了。
我繼續彈,繼續唱。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閃爍,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練習室的燈亮著,琴聲不斷。
我正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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