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動停了,銅鏡中的光影重新凝實。我站在陣心,手還按在太乙真人留下的信封上,指尖發麻。那陣法沒有繼續變化,隻是中央的陰陽魚紋路緩緩流轉,冰晶與金焰各自占據一方,像是在等什麼。
蘇青鸞站在我身後半步,呼吸略重。她沒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收回手,把信封塞回袖中。現在不是拆它的時候。陣法已經顯形,規則擺在眼前——要血,要雙生同血。
我抬起手掌,在掌心劃了一道。血很快湧出來,順著指縫滴落,正落在陣眼的冰晶區域。整座六芒星陣猛地一震,光芒從地底升起,沿著符文蔓延開來。冰紋在我手臂上跳動,像是回應著什麼。
“它認我。”我說。
蘇青鸞看了我一眼,二話不說也割開手掌。鮮血落下,滴在金焰那一側。光紋閃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沒有任何反應。
她皺眉,“為何不認?”
我沒有立刻回答。陣法不會錯。它要的不是兩個人的血,而是真正的“雙生”。可我和她自幼相識,一同習武,同吃同住,連師父都說我們氣息相合。可如今看來,血脈上的事,終究騙不了天機。
就在這時,空中浮現出一道虛影。女子身披宮裝,麵容溫婉,眉心一點朱砂痣。她看著我,眼神裡有痛,也有釋然。
“清辭。”她開口,聲音像風穿過古井,“你終於回來了。”
我知道她是德妃。我的生母。
“真正的雙生,是心魂相通。”她說完這句話,身影開始淡去。
就在她即將消失的瞬間,蘇青鸞突然彎下腰,一口黑血噴在地上。她單膝跪地,手撐著地麵,指節泛白。
我轉身衝過去扶她,“你怎麼了?”
她喘著氣,嘴角又溢出血絲,“沒事……就是胸口悶……”
我一把撩開她袖子。手腕內側有一小塊烏青,已經擴散到小臂。這是七步斷腸散的症狀。毒入經脈三日,若不及時拔除,七日內必亡。
我立刻想到她在刑部私庫時碰過的那些卷宗。那時她曾用袖口擦過桌角的紅痕,我一直以為是朱砂,原來那是沾了毒粉的機關殘留。
“你早就感覺到了?”我盯著她。
她勉強笑了笑,“有點疼,但還能走。”
我抽出腰間冰針,對準她手腕三處穴道刺下。黑血順著針尾流出,但她臉色反而更差了。這毒已經深入肺腑,尋常拔毒手法壓不住。
我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真氣,將冰針轉而紮進自己手腕。另一端貼上她的脈門,寒氣引動毒素,一點點往我體內導。
蘇青鸞猛然抬頭,“你在做什麼!快停下!”
我沒理她。寒毒本就盤踞在我經脈多年,再加一重毒,不過是多一道枷鎖。可她不同。她若死了,我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皮膚下的冰紋迅速蔓延,從手臂爬向肩頸,像是有東西在皮下遊走。我喉嚨發甜,一口血湧上來,咽了回去。
“我們是連體雙生。”我看著她,聲音穩得不像自己,“痛要一起嘗。”
她瞪著我,眼裡有怒,有急,最後化成一片濕紅。她想抬手打我,手剛舉起又落下,整個人脫力般靠在牆上。
陣法忽然再次震動。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共鳴。整座密室的銅鏡同時亮起,映出我們的影子。我的影子周身纏繞冰霜,她的影子裡卻浮現出一道金線,從心口直連到我這邊。
陰陽魚圖案徹底激活。冰晶與金焰不再對立,而是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完整的圓。地麵浮現出新的文字:主已歸位,血脈無偽,陣啟三門。
頭頂的石壁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光柱照下來,落在陣心。那塊凹槽依舊空著,像是在等某樣東西嵌入。
我站著沒動。身體裡的兩種毒已經開始交戰,寒意與灼痛交替襲來,但我還能撐住。
蘇青鸞靠著牆,聲音沙啞:“你明知道……我不是你親妹妹。”
“可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血還在流,但顏色變了,不再是純紅,而是帶著一絲銀光。陣法吸收了我的血,符文變得更加清晰。
她閉了閉眼,“你這樣,讓我怎麼安心?”
“你不必安心。”我走到她麵前,伸手扶她起來,“你隻要活著,站在我身邊就夠了。”
她睜開眼,盯著我看了很久,終於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借力站起來。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陣法的光漸漸穩定。空中浮現出三個標記,分彆指向皇宮、太乙觀、北境雪原。和之前地圖上的位置一致。這些地方都有星樞陣,而這裡,是第一個被喚醒的。
我摸了摸袖中的信封。太乙真人留下的東西,或許能解釋這一切。但現在不行。我還不能看。
蘇青鸞站在我身側,雖然虛弱,但沒有退後。她看了看陣心的凹槽,又看向我,“接下來怎麼辦?”
“等我能動為止。”我說。
她沒再說什麼,隻是把劍橫在膝前,坐在陣邊守著。我站在陣心,任由體內的毒與寒氣撕扯經脈。疼痛一陣比一陣強,但我沒倒。
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覺得掌心一熱。低頭看去,那道傷口還在,但血已經止住了。皮膚下的冰紋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像是刻進了肉裡。
我抬起手,輕輕按在陣眼上。
這一次,陣法輕輕嗡鳴,像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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