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找身份,是在找歸屬。而我給不了答案。
“讓我留著……”他聲音弱下去,手指卻還在動,慢慢把罐子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就一會兒……讓我記住……這個感覺。”
我看著他鼻下的血,看著罐子上的裂口,忽然鬆了手。
“好。”我輕聲說,“但你要答應我,不許再逼自己想。”
他點頭,動作很輕,像怕震散腦子裡的東西。
我重新換了一塊布,替他擦臉。血慢了些,但還沒停。他眼皮越來越沉,呼吸拉長。
“冷嗎?”我問。
他搖頭,手卻往懷裡縮,還是攥著罐子。
我起身去翻衣櫃,找出一條薄毯,蓋在他身上。他沒動,但手指微微鬆了點,讓我把毯子塞進去,裹住那隻手。
“睡會兒。”我說,“等你醒,雨就停了。”
他嗯了一聲,幾乎聽不見。
我坐在床沿,盯著他發青的眼底。血已經乾了,在鼻翼結成暗紅的痂。他呼吸時,那塊痂微微顫動。
屋外雨聲密,屋裡隻有水滴從窗沿落下的節奏。我伸手,把存錢罐往他手心推了推,讓它躺得更穩些。
他手指動了動,合攏。
我看著那條裂縫,心想,明天得找個地方修。這種老式銅罐,焊口要慢,火不能大,不然字就糊了。
正想著,他忽然開口,眼睛沒睜。
“如果……我真是ac……你會趕我走嗎?”
我沒動。
他知道的,越來越多了。不是靠照片,不是靠表,是靠疼,靠血,靠一個刻在銅皮上的名字。
“不會。”我終於說,“就算你是,我也不會趕你走。但你得答應我,彆用疼換記憶。你要回來,得是走回來的,不是被人拽回去的。”
他沒回答。
呼吸沉了,睡熟了。
我輕輕抽開他另一隻空著的手,發現掌心全是汗,混著血痕,像寫過字又擦掉的紙。
我用濕巾給他擦乾淨,放回毯子裡。
然後我把床頭那本便簽本拿出來,翻到最新一頁。昨天記的是:支出——泡麵兩包,電費預繳一百。收入——送單十三單。
我在下麵添了一行:
今日新增:存錢罐裂口一道。
支出:鼻血一灘,謊言半打。
收入:他記得名字,卻不記得背叛。
寫完,我把筆帽按上,夾回本子。
抬頭時,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沒出聲,像是在夢裡叫了誰的名字。
我沒聽清。
隻是伸手,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蓋住他耳朵。
雨還在下。
他睡著,手仍緊緊抱著那個破罐子,像抱著沒說完的下半句話。
喜歡遺忘時愛上你請大家收藏:()遺忘時愛上你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