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著那張紙,指尖發麻。昨夜屋頂上,他覆著我的手校準星圖,說“手比腦子記得清楚”。現在,他的手又一次越過了記憶的牆。
“彆寫了。”我把訂單塞進保溫箱,“送完這一單,回家。”
他沒反對,默默跟在我車後,一路沒再說話。
回到出租屋,我換了身衣服,準備做午飯。鍋燒熱了,我打了個蛋進去。油有點多,火也沒調小,蛋清邊緣迅速卷起,焦黃一圈,竟圍成個心形輪廓。
我愣住。
心跳快了一拍。
趕緊用鍋鏟去壓,可形狀已經烙在鍋底。我咬唇,盛出來,放在碗裡,端到桌上。
他坐下來,盯著那枚煎蛋,看了很久。
“這個……”他指著焦痕,“代表什麼?”
我拿筷子戳進去,蛋黃流出來,混著焦邊碎成渣。“沒什麼,火大了。”
“可它像一個符號。”他聲音很輕,“像……某種標記。”
“隻是燒糊了。”我轉身去洗鍋,背對著他,“你要吃就吃,不吃我倒了。”
身後安靜了幾秒,然後是筷子碰碗的聲音。
他沒再問。
但我知道他在看那塊焦痕,像在讀一段密碼。
下午我整理賬本,他在床邊坐著,手裡捏著那支鉛筆,另一隻手攤開一張空白訂單。他盯著紙,手指懸在上麵,遲遲沒動。
我抬頭:“又想寫?”
他搖頭:“手……今天不聽話了。”
我看著他。昨天還能憑本能寫下那行字,今天卻像斷了線。可正因如此,才顯得昨夜的書寫更像某種泄露的真心——不是思考的結果,是藏在肌肉裡的記憶。
我走過去,抽走他手裡的鉛筆,在訂單背麵寫下一行字:“今日支出:煎蛋一個,火大,心碎。”
遞還給他。
他低頭看,目光停在最後兩個字上。
很久。
然後,他笑了。很輕,像風吹過窗紗。
“那……”他抬眼,看著我,“明天能再碎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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