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記憶是牢籠，那我寧願永遠出不去。”他說，“可就算我忘了全世界，忘了自己叫什麼，我也會回到這棟樓，爬上這個屋頂，因為——”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
“這裡有個女孩，會煮鹹麵，會把雨衣讓給客人，會在夜裡一個人畫星星。她不漂亮，不聰明，也沒背景，可她是我唯一想回家的理由。”
遠處，陳硯的聲音又響起來。
“顧總！會議延遲不了了！”
顧晏辭終於轉頭，朝著聲音的方向，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刀劈開夜色：
“告訴他們，我現在正辦人生最重要的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將我拉進懷裡。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一下，後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他的手臂圈得很緊，像是要把我嵌進身體裡。
“聽著。”他在耳邊低語，氣息拂過耳廓，“無論記不記得，我的心都會找到你。”
我沒說話，也沒掙紮。隻是慢慢抬起手，覆在他環著我的手臂上。
“你不是我的救贖。”他繼續說，“你是我的起點。是我第一次覺得，活著不是完成任務，而是——想見一個人，想吃一碗麵，想在屋頂看星星。”
風又起。
他緩緩鬆開一點距離，低頭看我。眼神清澈，像洗過的玻璃。
“我不需要想起所有事。”他說，“我隻需要記住你。”
他俯身，吻下來。
不是額頭，不是臉頰。
是唇。
很輕，像試探，又像確認。時間短得來不及反應，他就已經退開。
可那一秒，我聽見了心跳。
不是我的，是他的。
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震得我指尖發麻。
“我不會走。”他說，“誰也不能把我帶走。”
遠處，陳硯沒再喊。
城市燈光依舊，星星稀疏。屋頂安靜得能聽見排水管裡水滴落的聲音。
顧晏辭重新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發頂。他的手貼在我後背，掌心滾燙。
“他們可以開他們的會。”他低聲道，“可以簽他們的合同。可從今天起，我的時間，隻分給兩件事——”
“一件是陪你。”
“一件是——”
他頓了頓，呼吸拂過我的發絲。
“重新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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