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軟了一下。
他鬆開手，彎腰去撿地上的鑰匙。我卻先一步蹲下，指尖剛碰到金屬，就被他按住了手背。
“彆撿。”他說。
我抬頭看他。
“讓它待在地上。”他聲音很輕，“就像那些規矩、頭銜、彆人眼裡的樣子。我不需要它們指路了。”
我靜靜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他說得多動人，而是因為他真的做到了。不是嘴上說著放下，而是親手把過去鎖進了抽屜，連鑰匙都願意丟掉。
“你知道嗎？”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你剛住進來那天，我還擔心你會嫌棄這屋子太小，馬桶老漏水，窗戶關不嚴。”
“我現在隻擔心一件事。”他站直身子，靠近我。
“什麼？”
“你做的飯，我能不能每次都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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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他一眼：“少貧了，廚房還亂著呢。”
轉身要走，卻被他從後麵抱住。雙臂環得很緊，下巴擱在我肩上，溫熱的呼吸一陣陣拂過脖頸。
“讓我抱一會兒。”他說，“就一會兒。”
我沒掙，也沒說話，任由他抱著。窗外煙火漸漸稀疏，最後一朵升起時，是淡紫色的，綻開像一朵花。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冰箱偶爾發出嗡鳴。衣櫃門還留著一點縫隙，裡麵掛著那條紅圍巾，衣角被風吹著，輕輕晃動。
他鬆開手，牽我去廚房。水槽裡堆著鍋碗，我挽起袖子準備洗，他卻搶先拿起抹布。
“你擦桌子就行。”他說，“這些我來。”
“你確定不會把碗摔了？”
“第九十九次練習時，我已經能完整洗完一套餐具了。”
我笑出聲，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布。他接過時，小指勾了勾我的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我們並肩站著，一個擦桌，一個刷碗。水流嘩嘩響著，泡沫在燈光下泛著微光。他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眼神溫和，像是在確認我就在這裡。
等收拾完，天已經徹底黑了。我坐在床沿換拖鞋，抬頭發現他站在衣櫃前，手裡拿著那本速寫本。
“怎麼了？”我問。
他翻開一頁，指著其中一幅畫——是我們擠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晚上，他睡著了，頭歪在我肩上。
“你說要畫回禮。”他看著我，“畫完了嗎？”
“還沒。”我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本子，“但快了。”
他點點頭，沒再問。把抽屜拉開，想放回速寫本，卻看見裡麵躺著一把銅色小鑰匙。
他盯著看了幾秒，伸手把它拿出來，走到窗邊，打開玻璃。
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他鬆開手，鑰匙墜落下去，消失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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