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記得的從來不是什麼浪漫瞬間，而是我隨口說過的話，是我在寒風裡搓手的樣子，是我抱怨天氣太乾、指尖開裂時皺眉的表情。
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你說過，星星太遠，看不見摸不著。可我想讓你知道，哪怕是最微弱的光，隻要你在，它就有意義。”
雨聲轟鳴，屋子裡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我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去摸他外套口袋——那裡曾經掉出過一張電路改造圖。現在空了，但他另一側口袋鼓著一角紙邊。我沒掏出來，隻是輕輕按了按。
“又偷偷準備了什麼？”
他眼神閃了一下，沒躲。“等雨停了再看。”
“不行。”我拽住他袖子，“我現在就要知道。”
他歎了口氣，終於從內袋抽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我。我展開，是一張手繪的設計圖，標題寫著“出租屋冬季保暖優化方案”，下麵列著幾項：更換密封條、加裝窗簾內襯、暖氣管道檢測時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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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下一行小字：“主臥床頭增設暖光閱讀燈，避免夜間開強光刺激眼睛。”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他什麼時候連這些都記下了？是不是每次我看書看到半夜，他醒來發現我還睜著眼，就在心裡默默記一筆？
“你不用為我做這麼多。”我低聲說。
“我不想隻是‘做’。”他接過圖紙，輕輕放回口袋，“我想讓這裡，變成你能安心睡覺的地方。”
又一道閃電劈過天際，照亮他眼底的認真。沒有誇張的誓言，沒有華麗的承諾，隻有他一次次彎腰撿起我掉落的發圈，記住我喝牛奶要熱三分鐘，甚至在我睡著後悄悄關掉客廳最後一盞燈。
這些事太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卻又密密麻麻織成了網，把我穩穩接住。
我仰頭看他，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他愣住，呼吸一滯。
“謝謝你。”我說，“不是謝護手霜，也不是謝這張圖。是謝你從來沒有因為我住在這裡，就覺得我不值得被好好對待。”
他眼底泛起一層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他低頭，額頭抵住我的，聲音輕得像夢話：“蘇晚，你才是教會我什麼叫‘值得’的人。”
雨還在下，嘩啦啦地敲打著屋簷。護手霜靜靜立在窗台，星輝斑駁，映在他瞳孔深處，也映在我掌心。
我靠著他，聽著他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不急，卻有力。
這一刻，我沒有再去想過去，也沒有去猜未來。我隻知道，這個曾站在雲端俯視世界的男人，如今蹲下來，隻為把一顆星星藏進一支護手霜裡，再親手交到我手中。
他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放在窗台上，與那瓶“銀河”並排而立。
光影交錯，牆上的光點晃動，像一場無聲的流星雨正悄然降臨。
他的拇指撫過我掌心紋路，低聲道：“你看，它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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