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現在給?”
“因為剛才許願的時候,”他看著我,眼神安靜,“我想起你說過的話——你以為我會把這些‘阿辭’的東西清理掉,像擦掉粉筆字。”
我心頭一顫。
“但我不想擦。”他繼續說,“它們不是錯題,是我唯一寫對的答案。”
遠處人群漸漸散去,笑聲隨著風飄遠。路燈昏黃,照出我們交疊的影子。地上殘留著燒儘的煙火筒,焦黑的外殼裂開,露出裡麵空蕩的芯。
他牽起我的手,十指扣緊。
“回家嗎?”他問。
我點頭。
我們轉身朝出租屋走去。樓道燈還亮著,窗框裡透出暖光,像守候的眼睛。走到樓下時,他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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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問題。”他說。
“什麼?”
“你說昨夜那些夢,”他聲音低了些,“夢見我煮麵、夢見你塗護手霜……如果哪天我不記得了,你會不會……再教我一遍?”
我看著他。他的眼神認真得近乎笨拙,沒有一絲算計或掩飾。
“會。”我說,“一百遍都行。”
他嘴角動了動,終究沒笑出來,隻是握緊了我的手。
樓梯口堆著幾件舊家具,是我們搬進來時留下的。經過時,他忽然彎腰,從沙發縫裡摸出一支斷了半截的蠟筆。紅色,筆身被壓扁過,上麵有模糊的字跡。
“這是……”
“你畫拚圖用的。”我接過,“那天你說要畫我們的孩子,結果畫得太用力,折斷了。”
他盯著那支蠟筆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它塞進口袋。
“下次。”他說,“我用鉛筆好好畫。”
我們繼續往上走。腳步聲在樓道裡回響,一層,兩層,三層……
拐角處,一隻流浪貓從垃圾桶後溜出來,尾巴高高翹起。他下意識把我往裡側帶了帶,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鑰匙插進鎖孔時,屋裡傳來水壺鳴笛的聲音。應該是睡前燒的水還沒關,自動跳閘後又重啟了。
他推開門,先讓我進去。
屋內一切如常:茶幾上的速寫本攤開著,最新一頁畫的是清晨的街角,一個穿紅圍巾的女孩提著外賣箱走向鏡頭;冰箱門上貼著便簽,“記得熱牛奶”幾個字歪歪扭扭;暖氣片輕微嗡鳴,像在呼吸。
他脫下西裝掛好,經過書桌時停了一下,拿起那支斷蠟筆,在空白頁角落畫了個極小的圓圈。線條顫抖,卻不曾中斷。
“畫什麼?”我走近。
“存錢罐。”他說,“你說能許願的那個。”
我靠著桌邊看他。他低著頭,額前碎發垂下,遮住一點眉眼。這一刻,他不再是掌控千億資本的顧總,也不是失憶後依賴我的阿辭,隻是一個想把願望一筆一劃寫下來的普通人。
水壺又叫了一聲。
我去關電源,順手倒了兩杯溫水。遞給他時,杯沿碰了碰他的。
“敬存錢罐。”我說。
他抬頭看我,終於笑了。
笑容很淡,卻一直蔓延到眼睛裡。
他沒說話,隻是用指尖摩挲著杯身那句“蘇晚18歲生快”,然後輕輕放下杯子,握住我的手。
窗外,最後一縷煙火餘燼飄落,融進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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