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來一看，是他一貫清峻的字跡：“下次停電，記得先找我。”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抬眼看他：“你不準再自己硬撐。要是再讓我發現你背後全濕了，我就……就把你鎖在衣櫃裡。”
他愣了下，隨即低笑出聲，肩膀微微抖著。笑聲很輕，卻一直傳到懷裡。他把我往身邊帶了帶，說：“好。隨你說。”
我仰頭瞪他，卻發現他在看我，目光落在我的嘴角，又緩緩移到眼睛。那種專注，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記憶裡。
“其實。”他忽然開口，“我不是不怕黑。我是怕黑了以後，你會看不見我為你做的這些事。”
我心頭猛地一縮。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我伸手捂住了嘴。
“彆說了。”我說，“我都看見了。每一件，我都看見了。”
他抓住我的手，慢慢拉下來，十指扣住。然後低下頭，在我額角輕輕親了一下。
火光晃動，影子投在牆上，兩個人疊在一起，分不開。
我靠著他，閉上眼。耳邊是他平穩下來的呼吸，還有雨聲、滴水聲、遠處隱約的雷鳴。這一切原本讓人不安，此刻卻像某種背景音，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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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忽然感覺他動了動。
“怎麼了？”我睜開眼。
他正從西裝另一側口袋裡摸出個東西，很小，裹在布裡。我沒看清，他便迅速攥進了掌心。
“沒什麼。”他說，“忘了帶回家的東西。”
我沒追問，隻是重新靠回去。他手臂收了收，下巴又落在我發間。
屋子裡隻剩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火光開始搖曳，燈還沒亮，手機早已熄滅。我聽見他低聲說：“等天亮了，我去買個備用電源。”
我說好。
他又說：“還想換個新蠟燭，紅色的太暗，換成暖白色的。”
我說都聽你的。
他嗯了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我慢慢睡過去，意識模糊之際，隻記得他始終沒鬆開我，哪怕在黑暗裡，也牢牢地抱著。
最後一次清醒，是察覺他把我抱了起來，腳步很穩，走向臥室。床頭櫃被碰了一下，發出輕響。他把我放下去時格外小心，掖好被角，自己也躺了下來。
我翻了個身，鑽進他懷裡。
他一隻手搭在我腰上，另一隻手伸進胸前口袋，確認那張圖紙還在。然後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緩。
我盯著他睡著的臉看了一會兒，伸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那裡已經沒有汗了，皮膚溫熱，脈搏安穩。
我輕輕吻了下他的下巴。
他沒醒，嘴角卻微微翹了翹。
窗外雨還在下，一道閃電劃過，照亮整個房間又迅速歸於黑暗。
我閉上眼，聽見自己在心裡說：
這輩子，換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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