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他仰起頭，對著夜空嘶喊，“我不是顧晏辭！我是阿辭！是隻屬於蘇晚的阿辭！”
最後一片紙脫手而出，他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欄杆才沒倒下。
我站在原地，看著腳下散落的殘片，那些“顧晏辭”的筆畫支離破碎，混在水泥縫裡。風還在吹，可我已經聽不清外麵的聲音了。
原來他不是忘了。
他是不想回去。
我慢慢蹲下來，撿起一小片紙角，上麵還沾著一點紅印。我捏著它，抬頭看他。
他靠著欄杆站著，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不再凶狠，隻剩下疲憊和一絲近乎哀求的光。
“你記得那天晚上嗎？”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走，“你說，隻要我願意留下來，你就不會趕我走。”
我點點頭。
“我現在……還想留下。”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可我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收留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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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答。
他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點苦笑，轉身就要往樓梯口走。
“等等。”我站起來。
他停下，背影僵直。
我走到他麵前，把那片紙輕輕放在他手心，然後握住他的手指，一點點合攏。
“名字可以以後再說。”我說，“但現在，你是阿辭。”
他猛地睜眼，嘴唇微微抖著。
“而且，”我盯著他眼睛，“你答應過我，要教會我煮麵不糊鍋的。”
他愣了幾秒，忽然鼻子一酸，低下頭，額頭抵在我肩上。我感覺到他肩膀在抖，卻沒有哭出聲，隻是緊緊抱住我，像抓住唯一不會沉的岸。
風還在吹，天邊隱約透出一點灰白。
我靠著他，聽見他在我耳邊極輕地說：“彆忘了……我叫阿辭。”
我剛要開口，他忽然身子一歪，左手猛地按住胸口，整個人往下滑。
我慌忙扶住他，感覺他呼吸變得急促，臉色瞬間發青。他咬著牙不吭聲，手指死死摳住衣領，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裡麵掏出來。
“藥！”我腦子一炸，立刻去摸他口袋，“硝酸甘油在哪？”
他搖頭，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不……不用……”
“你瘋了嗎！”我用力拍他臉，“你現在必須吃！”
他還是不肯鬆手，眼神卻漸漸渙散。我不管不顧地翻他外套內袋，終於摸到那個小瓶子。擰開蓋子倒出一粒，塞進他嘴裡。
幾秒鐘後，他呼吸稍微緩了點，眼皮顫了顫，抬手想碰我臉頰，卻中途無力地垂下。
我抱著他，手抖得厲害。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他剛才掉落的那片圖紙殘角，被風吹到了牆角。邊緣卷起的地方，露出一行極小的鉛筆字，像是匆忙寫下的備注：
“第七次發作，持續時間超過十分鐘。若無蘇晚體溫乾預，預計存活率低於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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