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記錯了時間。
我一直以為他是最近才出的事，所以才會出現在我麵前，叫我阿辭，學著煮麵，笨拙地活著。可實際上，他的記憶斷點早在七年前就裂開了。這些年，他或許恢複過，又或許選擇性地遺忘了什麼。
而我，恰好在同一個日子，同一個地點，重新把他撿了回來。
我坐回椅子，手裡還握著藥盒。r0725。r是霖氏關聯公司縮寫，0725是車禍日期。這不是隨機編碼，是他給自己留的記號。
他知道自己是誰。
他也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但他選擇了留下，用“阿辭”這個名字，住進我的出租屋，吃我做的糊麵，聽我嘮叨生抽和醋的區彆，夜裡默默替我關燈。
他不是在逃避身份。
他是在逃避記憶。
我低頭看著電腦屏幕，那行字還在：“2017年7月25日，總裁因車禍導致短暫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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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
可他已經過了七年。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他會因為我的靠近而心口疼。不是生理問題那麼簡單。每一次體溫接近，每一次觸碰，都在喚醒某些他拚命壓製的東西。他把我當成止痛的方式，不是因為依賴，是因為恐懼——怕想起那個不屬於“阿辭”的人生。
我慢慢合上電腦，起身走到床邊。
他睡得比剛才安穩了些，呼吸均勻，左手搭在胸口，指尖輕輕壓著暖寶寶的位置。我蹲下來，看著他的臉。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
我沒有叫醒他。
也沒有質問他。
我隻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露在外麵的肩膀。
然後我轉身，打開衣櫃，拿出外賣服套上。手機震動，新訂單來了，配送起點離這兒不遠。
我抓起鑰匙，走到門邊。
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依舊躺著，一動不動，隻有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我擰開門把手，走出去，輕輕帶上門。
樓道燈閃了一下，照在金屬門把手上，反出一道冷光。
我站在樓梯口，聽見自己踩在台階上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往下走。
風從窗戶灌進來，吹起走廊儘頭的塑料袋，打著旋兒貼在牆邊。
我摸了摸口袋，藥盒還在。
r0725四個字刻得那麼深，像是怕自己哪天又忘了。
可有些事，從來就不該被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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