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畫畫的時候總咬筆杆，鉛筆都被你咬出牙印。”
“下雨那天，你把西裝蓋在餐箱上，自己淋得透濕，還說不冷。”
他說不出話，隻是看著我，手指慢慢蜷住我的衣角。
快到天台時，風更大了。電纜發出吱呀聲，像是隨時會斷。
我咬牙撐住最後一段距離，膝蓋撞上邊緣水泥台。借力翻上去，整個人撲倒在地麵，懷裡仍緊緊抱著他。
天台空曠，血畫五角星已被火焰熏黑，邊緣裂開。我拖著他往中心挪，怕風把他吹走。
剛停下，四周響起機械音：“檢測到異常情感波動，啟動最終清除程序。倒計時：60秒。”
他全身開始變淡，像霧氣被風吹散。我能看見他手臂後的地麵，甚至透過胸膛看到遠處的火光。
我跪坐下去，握住他正在消失的手。
“不是程序讓你愛我，是你選擇了我。”
“是你在出租屋學會煮麵，哪怕放錯調料也堅持要做。”
“是你在我值夜班時坐在門口等，手裡拎著溫好的牛奶。”
“是你把我媽媽的照片放進錢包，說這是你的家人。”
我一條條數著，聲音越來越抖。
“如果你是假的，那這些疼、這些笑、這些隻有我們知道的事……又是什麼？”
他努力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
那動作很慢，像是耗儘所有力氣。
他說：“不是程序讓我愛你……是我，在每一次心跳裡，重新選擇了你。”
風停了。
火光凝固。
他的身體仍在透明化，但那隻擦淚的手，還實實在在地貼在我臉上。
我能感覺到溫度。
他望著我，嘴角動了動，想笑。
我伸手去握他的手腕，想留住那點暖意。
可指尖穿過了他的皮膚。
他的手正一點點變成光粒，飄散在空氣裡。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下一個字。
他忽然瞪大眼，看向我身後。
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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