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傳遞信息:用血,畫出北極列車。
那趟車票他一直留著。他說過,那是他唯一記得想去的地方。
可現在,他讓我帶著裝置離開。
不是一起走。
是讓我一個人跑。
我搖頭,喉嚨發緊。我不走。我答應過要幫他記住每一頓泡麵,每一次笑,每一個清晨醒來時他望著我的樣子。我不會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消失。
我伸手摸他額頭,有點燙。我扯下床單一角,跑到廚房接了點水,擰乾後敷在他頭上。他沒醒,但眉頭微微鬆了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我回到原位,拿起裝置再次檢查。背麵有一道細縫,像是可以打開。我試著摳了摳,紋絲不動。側麵有個小孔,不像充電口,更像是數據接口。
我放下裝置,環顧屋子。
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角落堆著幾箱外賣餐盒。這裡沒有電腦,沒有工具,什麼都沒有。我連怎麼打開它都做不到。
可阿辭相信我能看懂他的信號。
他用血畫出北極列車,不是隨便選的。一定有原因。
我閉眼回想那張車票的樣子。深藍色底紋,金色邊框,車頭下方印著一行小字:“極光號·終點站:北緯73°”。
他曾經指著那行字說:“我想去那裡看星星。”
可現在,星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輛車代表安全,代表逃離。
他讓我帶著裝置上車?
還是……這列車本身,就是鑰匙?
我猛地睜開眼。
會不會,這個裝置需要匹配某種外部信號?比如哪趟列車的發車頻率、軌道編碼,或者車站的識彆係統?如果找不到對應的解鎖方式,哪怕我帶著它跑遍全國也沒用。
可他為什麼偏偏要用血來畫?
血不是密碼,也不是工具。它是代價。
是他唯一能用來證明“我還活著”的東西。
我盯著屏幕上的血跡,心跳加快。也許他不是在告訴我去哪裡,而是在告訴我——隻有帶著它的人,才能激活真正的關閉程序。
所以他讓我跑。
不是為了逃命。
是為了完成他無法完成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把裝置塞進內衣口袋,緊貼心臟。然後我脫下外套,蓋在阿辭身上。他還在發燒,但我不能送他去醫院。那裡有太多人認識顧晏辭,隻要有人上報他的出現,一切就結束了。
我隻能守著他。
至少現在。
至少在倒計時歸零前。
我搬過椅子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亮著,沒有消息。我打開相冊,翻到那天拍的出租屋照片——他坐在小凳上研究洗衣機,頭發亂翹,臉上全是困惑。
我看著看著,眼眶發熱。
門外傳來一聲貓叫,是樓下那隻三花貓在撓垃圾桶。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桌上的紙片。
我起身去關窗,經過窗邊時,腳步頓住。
床墊邊緣翹了起來,像是被人撬動過。我蹲下身掀開一看,底下壓著一團皺紙,還有一小截金屬反光。
我抽出來。
是半張燒焦的設計圖,邊緣焦黑,中間部分還能看清線條。和牆上滲出的觀星台圖紙風格一樣,但更精細。某個角落,用紅筆寫著兩個字:床底。
我立刻轉身看向床底。
空的。除了灰和幾隻廢棄的塑料袋,什麼都沒有。
等等。
我趴下去,伸手往最裡麵掏。指尖碰到一塊鬆動的木板。我用力一掀,木板脫落,露出一個小洞。
裡麵躺著一枚鉑金袖扣,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樣。
我把它拿出來,翻到背麵。
刻字不是“至我的救贖”。
而是四個新字:倒計時始端。
喜歡遺忘時愛上你請大家收藏:()遺忘時愛上你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