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空蕩的手指，心裡發酸。
他抬起手，在空中畫了個圈，最後落在心口。
“這裡才是我的戒痕。”
我起身，找來一張舊車票，是北極線的殘片。我把芯片包進去，外麵裹上膠帶，塞進鐵盒最底層。盒子重新鎖好，推回床底深處。
他靠在床沿，臉色蒼白，呼吸還不穩。左手一直貼在胸口，像是怕那個東西再跑出去。
“他們會發現信號斷了。”他說。
“那就讓他們發現。”我說，“但他們找不到人。”
他看向我，眼神有點晃，“你要帶我走？”
“不是我要帶你走。”我說，“是你已經把自己交給我了。”
他沒說話，隻是慢慢點頭。
屋外傳來樓下鄰居開門的聲音，接著是腳步遠去。陽光移到了桌角，照在那隻空了的鑷子上。
我坐到他旁邊，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但脈搏在跳，一下一下，穩定地傳到我掌心。
“你還記得第一次喝我煮的牛奶嗎？”我問。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燙嘴，但我全喝了。”
“你說那是你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不是吃過。”他看著我，“是感受到的。”
我們都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他忽然動了動手指，把我攥得更緊。
“如果有一天我叫你蘇小姐……”他低聲說，“彆理我。那是他們控製我說的話。”
“如果你叫我顧總呢？”
“那就說明我已經死了。”他說，“阿辭不會那樣叫你。”
我點頭，“我知道。”
他又閉上眼，眉頭皺著，像是體內有什麼在拉扯他。手指不受控地抽動，一下一下敲著大腿，像在數時間。
我摸出鋼筆，遞給他。
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眼，接過筆，慢慢在手心寫了個字。
不是名字，也不是路線。
是一個“留”字。
寫完他就鬆了手，筆滾到地上。
我撿起來，放進口袋。
他靠在牆上，呼吸漸漸平緩，像是睡著了。
但我知道他沒睡。
他的手指還在動，輕輕地，一下，又一下。
我低頭看他胸口的衣服，那裡有一點濕痕，不知是汗還是血。
門外風刮了一下，門縫裡的光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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