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問出口。
窗外傳來樓下煎餅攤收攤的聲音，鐵板掀起來，哐當一聲。風吹動窗簾，陽光斜進來，照在茶幾上那杯沒喝完的咖啡上。杯子邊緣有一點褐色的漬，是他昨晚留下的。
我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麵還有半盒牛奶，一顆雞蛋，一把蔫了的青菜。我拿出牛奶，放進微波爐熱三十秒。叮的一聲後拿出來，倒在杯子裡，端到客廳。
我把杯子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他沒動。
我說：“你要是想忘，現在還能繼續。”
他抬頭看我。
“手機還在你口袋裡。倒計時也沒停。你可以現在就點確認。”
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但你要想清楚。”我看著他，“你是真的想刪，還是害怕記起來以後，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我？”
他沒回答。
我也不再逼他。
我坐回沙發上，離他不遠不近的距離。喝了口涼掉的速溶咖啡。苦得舌根發麻。
外麵太陽升得更高了。樓道裡有人上下班回來，鑰匙串晃得叮當響。隔壁小孩在屋裡跑來跑去，地板咚咚作響。
這些聲音以前讓我覺得吵。現在卻讓人安心。
至少這一刻，我們還在同一個屋簷下。
又過了幾分鐘，他動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重新鎖屏，放進內袋。然後站起身，走到玄關，彎腰穿鞋。
我看著他。
“出去？”我問。
他點頭：“買點菜。”
我沒多問。也起身換鞋。
門打開時，樓道燈光照進來一半。他先走出去，我跟著關門。哢噠一聲，鎖舌咬合。
我們一前一後下樓。他走在前麵，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裡，緊緊貼著那部手機。腳步很穩，但背影有點僵。
走到小區門口，陽光直灑下來。他微微側頭，看了眼身後的出租樓。三樓那個窗戶，窗簾沒拉嚴，露出一點縫隙。是我們早上開窗通風時留的。
他看了一秒，收回視線。
我們繼續往前走。街角超市的招牌在陽光下反光。玻璃門開著，冷氣吹出來。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拎著購物袋，低頭看手機。
他抬頭時，目光掃過我們。
阿辭的腳步突然停了。
我也停下。
那個男人站在原地，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眼神在阿辭臉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繞開我們，朝馬路對麵走去。
阿辭沒動。
我感覺到他呼吸變了。
他右手慢慢從口袋裡抽出來，指尖發白，像是剛鬆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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