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小甜品,想著回宿舍就能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但臨到樓下卻突然看到小尼正蹲在大門口惡狠狠地抽煙。
“你怎麼跑到我們宿舍來了?不是說晚上約了女朋友看電影嗎?”
李偉不明所以,但看到旁邊垃圾箱上滿滿的煙頭便猜到小尼應該是已經等了很久。
“我的李老師,你這手機簡直比美國總統的還難打,前麵兩個小時一直在通話中,現在乾脆直接關機了,我不跑到宿舍來等你還能咋辦。”
小尼滿臉“怨念”,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好消息”一定要告訴李偉,他絕對不會中斷和女朋友好不容易成行的約會,反而大半夜的一個人蹲在上海援疆隊的宿舍門口。
李偉猛地一拍額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看,發現果然已經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了。
自知理虧的他隻得露出尷尬的笑容,順便還把手裡剩下的半碗酸奶刨冰往身後藏了藏,以免引起小尼更加劇烈的情緒波動。
“團結村的書記剛給我打電話了,他們名單裡剩下的幾位女同誌都把意向合同簽了,這麼算來紡織廠女工就業項目的簽約率就正式達到了百分百。”
小尼話音剛落,李偉整個人就像被按到了某個開關一樣蹦了起來。
臉上的狂喜再也無法掩飾,連著在原地轉了七八圈還是感覺不儘興。
上海投建的這家紡織企業已經開始試運營,生產線預計在八月底或九月初的時候就會全麵啟用,但由李偉他們發改委牽頭的“女工名單”卻遲遲無法敲定。
根本原因還是出在“工作形式”上,畢竟紡織車間不但需要職工全住宿,還施行“三班倒”的管理模式,這對於習慣了務農生活的鄉村婦女無疑是全新的考驗。
之前村委會上報“擬定人選”的時候大多隻考慮了是否符合條件、家庭情況是否困難等因素,對崗位的細節要求那是隻字未提。
婦女同誌們也大多隻知道要去一個“大公司”上班,每個月能賺到比種地更加穩定的工資,所以個個欣然同意。
於是割裂的信息溝通造成了已經公示無法修改的“名單”上空有人名,等實際簽訂意向勞務合同的時候才狀況百出。
這些日子來李偉帶著發改委的小組不知道下了多少次農村,和村委會一起上門做思想工作,直到今天才終於啃下了團結村這塊最後的“硬骨頭”。
“太棒了,今天簡直是雙喜臨門,小尼,我們去吃點夜宵慶祝下怎麼樣?”
阿娜爾和紡織廠的難題都有了眉目,這讓李偉再也沒半點困意,他拍了拍小尼的肩膀,然後發出誠摯邀請。
“額,彆了,要是讓我女朋友知道我不陪她反而跟同事出去吃飯,她肯定會氣瘋的。”
小尼特地趕來通知是為了讓李偉心中有數,這樣明天一早上班了就能及時向組織彙報。
但他可不想把良辰美景全浪費在陪“領導”吃飯上,所以立刻“義正言辭”地拒絕,然後腳下就像抹油了一樣,眨眼間便“溜”得沒影了。
“這家夥,有了女朋友就忘了老師,虧我平時還那麼照顧他。”
李偉嘴上數落著,眼裡卻全是“單身狗”的羨慕。
回到宿舍給手機充上電,本還想給陳風打個電話,一是告知下阿娜爾入學問題的進展,二也是向好兄弟分享下自己的喜悅。
但腦子裡卻突然出現小麥的名字,又想起小尼說要陪女朋友的話,思索片刻之後還是苦笑著決定作罷。
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窗外的月光將視線切割成明暗兩塊,李偉難得一見地感到了些許孤單。
思緒在靜謐中馳騁,來新疆這大半年的經曆如電影般閃過。
一道雪白如蓮花的身影猛地出現,而且越發清晰,讓李偉本能地想要挪開視線,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如果這時候能和她聊聊天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