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濃墨潑在車窗上,隻有路燈的光偶爾掠過,在陳婧瑤疲憊的臉上投下轉瞬即逝的亮。
轎車駛近陳家彆墅大門時,車速早已放緩,連發動機的聲響都輕了幾分,像是怕驚擾了深夜的安靜。
就在車輪快要碾過彆墅前的石板路時,軒轅洛羽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停車。”
司機愣了一下,下意識踩下刹車,車身輕輕晃了晃才停下。
陳婧瑤剛要問怎麼了,就見軒轅洛羽轉頭看她,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銳利,語氣卻很穩:“待在車裡,鎖好車門,不管聽到什麼都彆出來。”
他的指尖在車門把手上頓了頓,又補充了句:“放心,沒事。”
話音剛落,他便推開車門下車,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車外的夜色裡。
陳婧瑤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透過車窗往外看,彆墅門口的路燈壞了一盞,隻剩另一盞的光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圈。
軒轅洛羽就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脊背挺得筆直,像塊繃得極緊的弦。
就在他關上車門的瞬間,“砰”的一聲槍響突然炸開,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陳婧瑤的心臟猛地揪緊,下意識地捂住嘴,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她看見軒轅洛羽幾乎是在槍響的同時側身,動作快得像道影子,子彈擦著他的肩線飛過,打在旁邊的石柱上,濺起細碎的石屑。
沒等她緩過神,又有幾道黑影從彆墅兩側的灌木叢裡衝出來,個個戴著黑色麵具,手裡都握著槍,槍口還冒著剛開過火的青煙。
他們呈扇形圍向軒轅洛羽,腳步快而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
陳婧瑤的手心瞬間沁滿了汗,指甲掐進了掌心。
上次在倉庫她被綁著,隻聽到打鬥聲,根本看不清;可這次,她隔著一層車窗,把每一個畫麵都看得清清楚楚。
軒轅洛羽沒有慌,甚至沒想著硬拚。他先往後退了兩步,剛好躲到路燈杆後,避開了迎麵而來的兩發子彈。
緊接著,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圍上來的殺手,像是在瞬間計算出每個人的站位和攻擊節奏。
第一個殺手撲上來時,手裡的槍已經對準了他的胸口。
可軒轅洛羽沒躲,反而猛地往前半步,左手精準地扣住對方的手腕,指尖發力,隻聽“哢”的一聲輕響,殺手的手腕瞬間脫臼,槍“哐當”掉在地上。
沒等殺手慘叫,軒轅洛羽的右肘已經頂在他的小腹上,殺手像斷了線的木偶,蜷在地上沒了動靜。
第二個殺手見狀,舉槍就要射,可軒轅洛羽已經撿起地上的槍,不是用來射擊,而是反手擲了出去。
槍身帶著力道砸在殺手的膝蓋上,對方腿一軟,單膝跪地。
軒轅洛羽趁機衝過去,手刀劈在他的後頸,殺手瞬間昏死過去。
剩下的幾個殺手顯然沒想到他這麼能打,動作頓了頓,可還是很快調整陣型,想從兩側包抄。
軒轅洛羽卻沒給他們機會,他盯著最左邊那個殺手的腳踝,那人的步伐有點跛,像是舊傷。
他突然加速衝過去,腳腕一勾,剛好絆在對方的舊傷處,殺手重心不穩,往前撲的瞬間,軒轅洛羽已經繞到他身後,奪過他手裡的槍,用槍托砸向旁邊另一個殺手的太陽穴。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無聲的電影,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拳、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得像經過計算。
軒轅洛羽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神始終冷靜,像在拆解一道複雜的題,而那些殺手,就是題裡該被剔除的變量。
陳婧瑤坐在車裡,呼吸都快忘了。她看著軒轅洛羽的身影在黑影中穿梭,看著他明明身形不算最壯,卻能輕易製服比他高大的殺手,看著他哪怕被槍口對著,眼裡也沒有絲毫慌亂。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比剛才聽到槍響時還要快。
上次在倉庫,她隻覺得他可靠;可這次,看著他冷靜利落的樣子,看著他為了保護自己。
在夜色裡與殺手對峙,她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下來,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她甚至忘了害怕,眼睛緊緊盯著那個黑色的身影,連他袖口沾了點灰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來他不僅能在晚宴上幫她穩住酒杯、緩解腳踝的酸痛,還能在這樣危險的時刻,像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擋在她前麵。
最後一個殺手被打倒在地時,軒轅洛羽才鬆了口氣。
他走到每個殺手身邊,確認他們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又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埋伏,才轉身走向轎車。
他拉開車門時,陳婧瑤還沒回過神,眼裡的慌亂還沒褪去,卻多了些彆的東西,是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混雜著崇拜與心動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