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凝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時,李鈺已經開始了引靈。
他盤腿坐在梧桐樹下,雙手結著宋依安教的印訣,眉頭緊緊皺著,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靈力在他經脈裡走得磕磕絆絆,像迷路的小蟲,好不容易衝到手腕,又“泄”了大半,指尖那點微弱的靈光晃了晃,還是滅了。
“再來。”
宋依安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玉清昆侖扇,偶爾用扇尖輕輕點一下他的肩,“彆慌,觀想丹田像個小湖,靈力是湖裡的水,慢慢流,彆逼它。”
李鈺深吸一口氣,重新閉眼。可這次更糟,靈力剛到胸口,就被一絲滯澀卡住,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點血絲,是強行衝脈弄傷了自己。
“夠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從護欄邊傳來。
冰玄天不知何時從陰影裡走了出來,玄色外套上沾著點晨霧的濕氣,指尖凝著一縷極淡的寒氣,眼神落在李鈺身上,沒什麼溫度,“三天了,連靈力順行都做不到,你這方法沒用。”
宋依安轉過身,眉頭微蹙:“冰玄天,修煉本就需要循序漸進,他之前從未接觸過靈力,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
“不錯?”
冰玄天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李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家的人隨時會來,李元昊吞噬血脈的速度隻會越來越快,等他突破到歸墟境,李鈺連當‘食糧’的資格都沒了,你所謂的‘不錯’,夠他活幾天?”
李鈺低著頭,手指攥緊了衣擺。他也急,可每次想快一點,靈力就越亂,剛才那下經脈刺痛還沒消,他甚至能感覺到胸口的滯澀越來越重。
“我知道時間緊,但根基不能亂。”
宋依安走到李鈺身邊,擋住冰玄天的目光,語氣堅定,“心若不靜,靈力就像散沙,就算強行提上去,也會反噬自身,到時候他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對抗李家?”
“反噬?”
冰玄天嗤笑一聲,指尖的寒氣散開來,籠罩住李鈺周身,“痛苦才是最好的磨刀石。他現在的軟弱,才是最大的隱患。”
那寒氣剛碰到李鈺的皮膚,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經脈裡的刺痛突然加劇,像是有無數根細冰針在紮。
他想縮一下,卻被冰玄天的眼神定住,那眼神裡沒有憐憫,隻有一種“要麼撐住,要麼淘汰”的冷硬。
“冰玄天!你住手!”
宋依安立刻揮扇,一道柔和的罡風掃開寒氣,李鈺才鬆了口氣,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
“你看,他能撐住。”
冰玄天沒管宋依安的怒視,目光依舊落在李鈺身上,“剛才那點寒氣,他沒暈過去,也沒放棄他比你想的要能扛。”
“扛?”
宋依安的聲音提高了些,手裡的扇子握得更緊,“你這是在毀他!他的經脈還很脆弱,你用寒氣強行拓寬,會留下暗傷的!”
“等他以後突破境界,這些暗傷就會爆發,到時候輕則修為儘廢,重則性命難保!”
“總比現在死在李元昊手裡強。”
冰玄天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像一塊冰砸在宋依安心上,“你以為李家會給你時間讓他慢慢磨根基?”
“昨天李鬆鶴被龍戰組帶走,李元昊肯定已經察覺了,下次來的就不是燭明境的長老,而是更難纏的死士,你讓他練到什麼時候才能擋住?”
宋依安愣住了。她不是不知道危險,可她見過太多因為急於求成而走火入魔的弟子。
“我不是不讓他吃苦。”
她的聲音軟了些,卻依舊沒退,“我教他靜心法,是讓他能掌控自己的力量,不是讓他逃避。”
“你看他剛才,一急就亂,就算你用寒氣拓寬了經脈,他控製不住靈力,還是沒用。”
她蹲下身,看著李鈺,語氣溫和:“李鈺,你告訴我們,剛才冰玄天用寒氣的時候,你除了疼,還感覺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