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訓結束時,梧桐葉上的露珠已被曬得半乾,在葉片邊緣凝成剔透的水珠,將落未落。
李鈺緩緩收了印訣,周身那層淡薄的靈氣光暈漸漸隱入體內。
他攤開手掌,一縷微弱但穩定的靈光在指尖躍動,這次足足凝住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如星火般散去。這是他一個星期來最明顯的進步。
冰玄天拎著李鈺的背包走在最前麵,玄色外套的衣角掃過路邊沾著晨露的青草,留下幾道濕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在李鈺因靈力消耗而腳步略顯虛浮、微微踉蹌時,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調整了節奏。
“去食堂吃點東西吧?”
宋依安“唰”地一聲合上玉清昆侖扇,走到李鈺身邊,很自然地抬手用袖口幫他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剛才練了兩個時辰,你肯定餓了。”
李鈺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不遠處籃球場上的熱鬨吸引。
幾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在奔跑、跳躍,籃球撞擊地麵發出“砰砰”的聲響,夾雜著歡呼和笑語,順著晨風飄過來。
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他們年輕的身體上,那蓬勃的、純粹的活力,亮得有些晃眼。
他默默收回目光,跟在宋依安身後,看著路上三三兩兩的大學生,有的抱著厚重的書本激烈討論著課題,有的並肩走著,手裡捧著奶茶,說著、笑著。
一種混合著淡淡羨慕和失落的情緒在他心裡蔓延,這種看似觸手可及的“普通”生活,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宋小姐。”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我們這樣修煉啊?我的意思是,隻要有人教,肯努力,就可以嗎?”
宋依安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他,眼底帶著溫和而了然的笑意:“不是哦,李鈺。修煉這條路,首先要看‘資質’,或者說,我們稱之為‘靈根’的東西。”
“就像有的人天生就對色彩敏感,能成為畫家;有的人天生筋骨強健,跑得飛快。靈根,就是能否踏入修煉之門的‘敲門磚’。”
“靈根?”
李鈺眨了眨眼,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那是什麼?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分金、木、水、火、土五種嗎?”
“嗯,基礎屬性上來說,差不多是這幾種,但現實中的靈根遠比小說裡描述的更複雜、更微妙。”
宋依安邊走邊耐心解釋,“簡單說,靈根決定了你與天地靈氣的親和度。有的人天生靈根純淨,能清晰地感知並引導靈氣入體。”
“而有的人靈根蕪雜甚至閉塞,即便把最上乘的引靈法訣放在他麵前,他也無法感知到靈氣,更彆提引導它們在經脈裡流轉了。”
她看了看李鈺,鼓勵道:“就像你,雖然之前沒接觸過修煉,被邪術壓製,但你的靈根底子不算差,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內就初步穩住靈力,找到氣感。”
“那……那有沒有像小說裡那樣的‘秘境’啊?”
李鈺的思維又跳躍到另一個好奇點上,眼睛亮了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憧憬,“就是……藏在深山老林裡,或者某個不為人知的地下洞窟。”
“裡麵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厲害寶物、絕世功法,進去之後還要跟其他修煉者爭奪、廝殺那種?”
這話剛說完,宋依安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配合地翻了個俏皮的白眼,扇骨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額頭。
“你肯定是那些網絡小說看太多了,中毒不淺!”
她停下腳步,悠閒地靠在路邊一棵粗壯的香樟樹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落在她臉上、身上,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不瞞你說,我小時候也問過我爹一模一樣的問題。”
她眼神裡流露出幾分懷念,“那時候我沉迷看各種誌怪話本、仙俠傳奇,裡麵動不動就寫‘秘境開啟,萬寶現世’。”
“攪得我心癢難耐,天天纏著我爹,非要他帶我去找個秘境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