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殤軍將冰玄天與宋依安帶至一處遠離廢墟的廢棄閣樓內,閣樓雖破舊,卻被孤殤軍以魔氣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風雨與濁氣。
幾名孤殤軍戰士取出隨身攜帶的療傷魔晶,將其中蘊含的精純魔氣緩緩渡入兩人體內。
這魔氣與蘇陽的暴戾截然不同,溫和卻醇厚,順著經脈遊走,漸漸撫平了兩人體內翻湧的氣血。
宋依安體內的靈力漸漸恢複了幾分,可她看著那些身著魔鎧的孤殤軍,眼神裡的戒備絲毫未減。
當那名為首的魔將再次靠近時,她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玉清昆侖扇,厲聲嗬斥:“你們彆過來!魔就是魔,休想用這點恩惠收買我們!方才蘇陽是魔,你們也是魔,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堅定,眼底滿是對魔族的抵觸。
在她的認知裡,魔界便是邪惡的代名詞,濫殺無辜,嗜殺成性,哪怕這些孤殤軍救了他們,也改變不了她對魔界的看法。
為首的魔將聞言,並未動怒,隻是微微側身,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古老的聲音,如同從洪荒歲月中傳來,直接響徹在兩人的腦海中。
那聲音沒有半分暴戾,卻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威嚴,仿佛天地在他麵前都要俯首,每一個字落下,都讓人心頭一顫。
“小丫頭,此言差矣。”
冰玄天與宋依安皆是一驚,四處張望,卻看不到說話之人的身影。
那聲音繼續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善惡如同光影,相生相存,皆在‘道’之內。”
“你且想想,狼吃兔子,乃其天性,是惡嗎?你等護兔,是善嗎?若護兔而餓死狼崽,這善又是什麼?”
宋依安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一直以為,保護凡人生靈便是善,可這簡單的比喻,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從未想過的一扇門。
那聲音似乎看穿了她的困惑,繼續道:“狼吃兔子,狼代表惡,兔子代表凡人,你們保護凡人,便如護兔。”
“可狼若不食兔,便會餓死,狼崽亦會夭折,你們護了兔子的生,卻斷了狼的路,這善,難道就無瑕嗎?反之,狼食兔子,是為了生存,這惡,又真的罪無可赦嗎?”
“天道循環,豈是簡單的善惡能斷?”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悠遠,“老夫之惡,與爾等之善,不過是這天地大道運轉的兩麵罷了。我理解我孫兒選擇的‘善’,正如我堅守我的‘惡’,皆是道。”
“孫兒?”
冰玄天猛地抬頭,心臟狂跳起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閣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是誰?你說的孫兒,是我嗎?”
“正是。”
那聲音溫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老夫是魔帝迪亞布斯,魔界之主,亦是你的祖父。”
“魔帝……?”
冰玄天瞳孔驟縮,腦海中一片空白。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血脈竟會與魔帝扯上關係,更沒想過,自己的祖父,竟是那傳說中統領魔界、令三界忌憚的魔帝。
過往十幾年的經曆如同潮水般湧來。
此刻,突然得知自己的血脈源自魔界最高統治者,他隻覺得荒謬,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他終於,有了關於親人的消息。
“你……”
冰玄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心緒,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既然你是我的祖父,那我的父母呢?他們在哪裡?叫什麼名字?為什麼……為什麼從小就離我而去?”
這句話問出口時,他的眼底已滿是紅血絲,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困惑與思念,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他無數次幻想過父母的模樣,無數次猜測他們是否還在人世,此刻終於有了詢問的機會,他甚至不敢去聽答案,怕聽到的是最糟糕的結果。
閣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的雨聲依舊淅淅瀝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