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瑩點頭：“陛下信中提及，沿海水師已加強戒備，但主力未必能深入霧區。我們或可借助一些……非常規的途徑。”
“哦？”墨雲舟看向她。
“還記得當年我們為尋淨塵蓮，曾接觸過南海一些以采珠、捕奇異海貨為生的疍民部落嗎？”楚晚瑩提示道，“他們世代居於海上，熟悉洋流、暗礁，甚至流傳著許多關於海中秘地的傳說，對黑蓮艦隊的活動規律可能也比官府更了解。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聯係他們，獲取情報，甚至……雇用向導。”
墨雲舟眼睛一亮：“不錯！這些疍民常被陸上之人輕視，卻往往掌握著最實際的海上生存智慧。此事可交由韓擎去辦，他當年也與幾個疍民頭領有過接觸。”
正說著，馬車外傳來韓擎壓低的聲音：“國公，郡主，前方探路弟兄回報，再有一日路程便可抵達‘望海港’。另外……我們沿途留意，發現有幾股可疑的江湖人物也在向南移動，行跡隱蔽，不似尋常商旅，倒像是……探子。”
墨雲舟與楚晚瑩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加強戒備，但不必打草驚蛇。”墨雲舟沉聲吩咐，“加速趕往望海港，與我們會合的水手和船隻務必可靠。同時，派人設法暗中盯住那些可疑人物，看他們最終去向何處。”
“是！”
馬車再次加速，向著南方那片被迷霧和危機籠罩的海洋駛去。車內的夫妻二人，一個凝望海圖謀劃，一個整理藥材銀針，沉默中蘊含著無言的默契與力量。他們知道，南海等待他們的，恐怕不僅僅是謎團與敵人，還有可能揭開當年“海鷂號”沉沒的真相，以及“守印人”記憶碎片中，那片被黑暗吞噬的瑰麗水晶之海。
京城，乾元殿側殿，臨時改為指揮所。
這裡的氣氛比之前更加緊張，卻也多了幾分有序。巨大的京城及周邊水係、地脈示意圖懸掛在牆上，上麵被朱筆標注了密密麻麻的記號。另一側，則懸掛起了一幅巨大的大靖疆域圖，南海部分被特意放大，標注著最新的霧區範圍和黑蓮艦隊活動蹤跡。
蕭景琰和沈清辭幾乎住在了這裡。蕭景琰統籌全局，調兵遣將，監控各方動向。沈清辭則除了協助處理信息，大部分時間都埋頭在一堆堆古籍和太醫署的秘檔中，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山河鏡”、“地脈節點”乃至南海海底異象的記載。
吳謹之帶著工部、欽天監的人，在西苑外圍爭分奪秒地布陣，進展雖慢，但一道道基礎的陣基正在被艱難地構築起來，微弱卻持續的陣法波動開始嘗試隔絕和淨化外圍逸散的黑氣。
淩雲率領的五千精銳已將西苑圍得水泄不通，所有進出通道都被嚴格把守，太液池周邊更是設立了數道防線，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能量噴發或其他異變。
“陛下，皇後娘娘！”一名值守的暗衛突然閃身入內，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西苑方向……岩雪姑娘的意念波動，剛才又出現了一次！雖然極其微弱，但比之前……似乎多傳遞了一些信息！”
“快說！”蕭景琰和沈清辭同時精神一振。
“信息依舊破碎，但提及了‘南海’、‘海底’、‘水晶陣列’、‘已被汙染破壞’、‘黑蓮企圖控製’等詞！”暗衛快速回稟，“另外……意念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極其模糊的古老畫麵感，屬下無法解讀，但感覺……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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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疾步走到書案前，快速記錄下這些關鍵詞，腦中飛速聯想：“海底水晶陣列……這與《楚門醫案》補遺篇中一段近乎神話的記載有些相似！書中提及，遠古有‘水族’，居於深海，掌‘海眼’，調四海之氣以潤八荒……難道所謂的‘海眼’，就是南海那個海底節點？水晶陣列是其核心？”
她立刻從一堆古籍中翻出一本紙張泛黃脆弱的殘卷，指著其中一幅簡陋得近乎抽象的插圖：“陛下您看，這圖描繪的‘海心宮闕’，是否與‘水晶陣列’有幾分神似？旁注小字言其‘能通地脈，映照山河’……這‘映照山河’，與‘山河鏡’之名，豈非呼應？”
蕭景琰看著那粗糙的圖畫和模糊的記載，目光銳利：“若此記載有萬一為真，那南海節點的重要性，恐怕遠超我等預估！它不僅是地脈網絡的一部分，更可能是調節四海能量、影響大陸氣候乃至地氣平衡的關鍵‘海眼’！此等要害之地，竟被寂滅汙染，墨家餘孽與黑蓮艦隊竟敢圖謀控製……其心可誅！”
他猛地轉身，對侍立一旁的秉筆太監下令：“再擬一道密旨，以最快速度發往北境墨雲舟處！增補內容：南海目標疑似遠古‘海眼’，已被寂滅汙染，黑蓮艦隊意圖控製，危害極大。令其務必謹慎探查，若有可能，需查明汙染程度與控製企圖，但絕不可貿然驚動或強行介入，一切以保全自身、獲取情報為要！另，授權其可調用沿海一切官府及民間資源，便宜行事！”
“遵旨！”
旨意迅速擬好發出。蕭景琰看向窗外西苑方向那依舊在黑暗中頑強閃爍的微弱鏡光，又看向南方天際，沉聲道：“岩雪姑娘在舍命堅持，雲舟他們在奔赴險境。我們坐鎮中樞，必須為他們穩住後方，厘清線索。皇後，繼續查閱所有可能與‘海眼’、‘水族’、‘水晶’相關的記載，哪怕隻是傳說野史，也不放過！”
“臣妾明白。”沈清辭肅然應道，重新埋首故紙堆中。她知道，每一份可能相關的記載，都可能成為解開謎團、製定對策的關鍵碎片。
京城在緊張有序中等待，北境的車馬在星夜奔馳，而南海的濃霧之後，詭異的低語仿佛變得更加密集，那灰白色的霧牆，似乎在緩緩地……向外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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